“万一磕着碰着，谁担得起？”

“怎么不一样？”

秦淑兰站起身，走到沈初音身边，拍了拍她的肩。

“女人的苦，我懂。”

“把一个有抱负的女人拴在屋里，比拿绳子勒她还难受。”

“她脑子里装的是国家大事，你非让她在家研究怎么生孩子，这叫糟蹋人。”

老太太转头看向陆征骁，当场定了章程。

“带她去卫生所。”

“大夫说行就行，大夫说不行，那咱们再想别的法子。”

“别在这儿跟我瞪眼，我说话还管不管用？”

陆征骁咬着后槽牙，亲妈和媳妇一前一后夹击，他那点火气硬是被堵在胸口。

二十分钟后。

军区卫生所门前，二八大杠停住。

后座垫了两层厚棉垫，沈初音裹着军大衣从车上下来。

陆征骁沉着脸停好车，跟防贼一样把人护进诊室。

李医生正在写病历，抬头瞧见这两口子，搁下钢笔。

“又吐了？”

“没。”

沈初音拉开椅子坐下，语气散漫。

“来要个出门许可证。”

陆征骁双手抱胸站在旁边，整个人跟刚从冰窖里捞出来似的，补充病情时急得冒火。

“她上午还头晕，站都站不稳。”

“李大夫，你给仔细查查，最好开个强制卧床的条子。”

李医生没接他的话，拿起听诊器，又翻了一遍昨天的化验单。

陆征骁盯着李医生手上的动作，大气都不敢喘，整个一个等着判决的犯人。

李医生放下听诊器，看向沈初音。

“想去车间工作？”

沈初音点头。

“只做技术指导，不动重活，不动手加工作业。”

“项目卡在关键节点，我不去，他们弄不成。”

“我保证戴好防护用具，远离辐射源和有害气体。”

陆征骁刚要开口，被李医生抬手截住。

李医生拿过病历本，钢笔在纸上刷刷写字。

“孕三个月内情况稳定，胎儿发育正常。”

“轻度活动可以，但不能碰有毒有害物质，不能弯腰搬重物，每两小时必须休息。”

“违反任何一条，我亲自拉你回来。”

沈初音利落举手，“保证服从组织安排。”

陆征骁站在旁边，后槽牙磨得咯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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