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没一个人吭声。
王翠花怀里抱着的红双喜铁脸盆“哐当”砸在泥地里,滚了两圈,停在公社王主任的皮鞋脚尖前。
警卫员小李的下巴快掉到脚面了。
他看看自家一米九几、冷得能冻死人的团长,又看看旁边这个瘦得跟麻秆似的、满脸机油的漂亮姑娘。
小李:卧槽,团长什么时候连孩子都有了?
!
几个维修工更是瞪大了眼,手里的扳手都拿不稳了。
这丫头刚才修车像个老手,这认亲的本事更是绝了!
“你,你放屁!”王翠花最先反应过来,粗短的手指头指着沈初音的鼻子,唾沫星子乱飞。
“沈初音你个不要脸的小娼妇!
你才回公社几天?
上哪去怀个野种?”
“你想拿个当兵的来吓唬老娘?
没门!
赵家今天连彩礼钱都拿来了,两百块现大洋!”
“你今天就是一具尸体,也得抬进赵家的门!”
沈建业也跟着跳脚,转头看向那个挺着啤酒肚、打着官腔的公社王主任:
“王主任您看,这死丫头满嘴跑火车,公然耍流氓!”
“这作风问题必须严惩!
赶紧让赵老二把人领走,免得败坏咱们公社的风气!”
王主任清了清嗓子,背着手往前走了一步。
他上下打量了一圈陆征骁那身连个褶子都没有的军装,心里有点打鼓。
但这大院外围平时也有普通士兵瞎溜达,他看陆征骁年轻,权当是个普通连排长。
“这位解放军同志。”王主任摆出一副官架子。
“这是我们红星公社的内部事务,这女同志不服从长辈管教,逃避婚约。
你可不要被她骗了,影响了军民团结啊。”
陆征骁没搭理他。
这男人低着头,视线直勾勾地盯着紧紧抓着自己小臂的那双小手。
手很白,指甲修剪得很干净,就是沾了些刚才摸发动机留下的黑油污。
他平时最烦别人贴这么近,可刚才这丫头往他身边凑的时候,他竟然没躲开。
那股子草本香皂混着机油的味儿直往鼻子里钻,惹得他喉结突突直滚。
“松手。”陆征骁声音低沉,又糙又硬。
沈初音非但不松,手指反而再收紧,牢牢扣住他那结实的小臂肌肉。
她仰起头,那张明艳娇俏的脸蛋上全是不服输的混不吝。
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飞快开口:
“帮我挡灾,万吨水压机的进气阀门图纸,我明天放你办公桌上。
成交不?”
陆征骁眼皮直跳。
万吨水压机瘫痪半个月了,省城的专家来看了三次都没辙。
这丫头知道病灶在哪?
就凭她刚才两分钟修好嘎斯吉普的手段,陆征骁心里已经信了三分。
但他不喜欢被人威胁。
“我凭什么信你?”他压低嗓音。
“凭我叫沈初音,凭你现在除了信我,整个军区找不出第二个能修那台破烂的人。”
沈初音咧嘴一笑,那股子狂妄劲儿简直要从骨头缝里溢出来。
两人在这边低声交锋,那边的赵老二已经等不及了。
赵老二是个四十多岁的鳏夫,满口黄牙,老婆几年前被他打死了,一直光棍到现在。
他花了整整两百块血汗钱,外加一张自行车票,就是为了买个漂亮鲜嫩的黄花大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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