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事科干事接住退回来的材料，先看赵铁军，又把已经削好的铅笔放回文件夹。

“沈总工，保障人员都列进去，名单至少要翻一倍，协作单位再报一批，审核起来会拖时间。”

“上级要查实际贡献，时间紧也不能拿少数人的名字代替整个攻关队伍，明早通知各单位重新登记。”

赵铁军把值班附表压在名单上。

“重写可以，标准得先定，不然食堂说送过饭，运输班说拉过设备，最后谁都觉得自己该上。”

“按任务记录，值班表，领料单，派车单和保卫登记核对，承担固定岗位并影响任务进度的人纳入，普通行政事务不算。”

“计算所的人不归集团管，咱们怎么核？”

“请对方单位盖章确认，写明参与阶段和承担工作，四厂不能把接口程序算在自己头上。”

赵铁军拿笔在封面上写下重新登记。

“无线电二厂做过接口板，省物理所派来陈向东，轴承和电机还有别的单位配合，这么算下来，这个集体能装下多少家？”

“申报主体仍是集团，协作单位列在贡献说明中，归属写明白，谁的活就是谁的活。”

人事科干事翻开原名单。

“沈总工，您的名字排在第一位，要不要保留？”

“按职务和职责登记，不用排贡献次序，集体一等功没有第一名。”

第二天上午，集团会议室坐满各分厂的人事员和任务负责人，桌上堆着考勤本，值班表和试制期间的原始记录。

沈初音将空白登记表发下去。

“姓名后面只写实际工作，参加过什么阶段，承担过什么岗位，有哪份记录能够核实，别写任劳任怨，也别写思想先进。”

一名分厂负责人翻着表格。

“参与时间短，可解决过一次关键故障，这种怎么算？”

“把故障记录附上，由技术组核定影响，不按天数长短决定。”

另一人举起运输班的派车单。

“同一辆车换过三个司机，有人跑了长途，有人只负责厂内倒运，三个都报？”

“分别写任务，审核组决定是否纳入，集团不能先替他们抹掉工作。”

赵铁军坐在桌边翻出供电班记录。

“去年五轴联调期间，供电班加了二十七次夜间值守，这四个人都符合，先填进去。”

供电班长捧着记录本，站在门边没往前走。

“厂长，我们守电是本职工作，机器不停，配电室就得有人，真用不着占技术员的名额。”

沈初音将一张登记表推到他面前。

“没有名额可占，你们保证供电，技术组才能跑程序，按记录填写。”

“可我连五轴长什么样都没进去看过。”

“保密要求不许你进车间，你守住总闸和备用线路，完成的是另一项任务。”

供电班长坐到桌边，把四名值班电工的名字逐个写下，写完又拿考勤本核了一遍日期。

运输班随后报来六名司机，两名装卸工，保卫科调出攻关期间的岗哨安排，补上长期执行核心区警戒的八名警卫。

食堂负责人带来的记录最薄，只在旧账本背面写着夜饭领取数量。

“当时忙着蒸馒头煮面，没想到还要登记是谁送的，值夜班的人能查，送饭的人得问食堂职工。”

赵铁军翻了两页。

“谁长期给机房和五轴车间送夜饭？”

“吴婶，路再晚也是她去，机房不让外人进，她每回把饭送到警戒线外，再看着值班员领走。”

吴婶正在楼下食堂择菜，被叫进会议室时，围裙上还粘着两片菜叶。

“我送几锅面也算攻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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