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科书,教过你这一招吗?”
这句轻飘飘又带着几分戏谑的问话,狠狠抽在苏玉瑶脸上,臊得她火烧火燎的。
她的嘴唇哆嗦着,脸色瞬间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活像川剧变脸。
教科书?
教科书只会告诉她,遇到这种情况应该立刻切断电源,进行停机检查;只会用一整页的篇幅,去论述拆解和维修变速箱的一百零八个标准步骤。
可教科书从来没有教过她,可以闭着眼睛用耳朵去给一台几十吨重的机器“听诊”。
更没有教过她,能用一把管钳就从厚厚的铸铁外壳外面,稳稳地“取”出深藏在内部的损坏零件。
这已经不是技术层面的碾压了。
这是玄学!
是魔法!
是她毕生所学都无法解释的降维打击!
“我……”
苏玉瑶想说点什么,想为自己辩解几句,或者至少问一句“为什么”。
可是,她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
在绝对的、不可理喻的、神乎其技的实力面前,任何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和可笑。
她的骄傲,她的自信,她那燕大学子的光环,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沈……沈工……”
一旁从呆滞中回过神来的老李师傅,连滚带爬地跑了过来。
他看着沈初音的眼神,已经不能用简单的“佩服”来形容了,那是跟看神仙似的狂热和崇拜。
“您……您是怎么做到的?”他指着地上那颗破碎的轴承,声音都在发抖,“不开箱,不拆解……您是怎么知道就是它坏了?”
这个问题,也是在场所有技术员心里最大的疑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沈初音,期待着她的解答。
沈初音瞥了一眼满脸求知欲的众人,又看了一眼旁边那台虽然还在转,但明显已经“元气大伤”的车床,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想知道?
行啊。”
她指了指那台机器。
“先把这位苏专家闯出来的祸给我收拾干净,把机器彻底降温、清理、检查。
所有的磨损数据、异常参数,都给我记下来。
什么时候把检修报告写出来,我什么时候再告诉你们为什么。”
她这哪里是在回答问题,分明就是在使唤人。
可偏偏在场的人没一个觉得不对,反而一个个都跟打了鸡血一样。
“是!
沈工!”
“保证完成任务!”
老李师傅振臂一呼,立刻带着一群技术骨干扑向了那台车床,那架势比对待自己亲爹还要小心翼翼。
偌大的车间瞬间又变得热火朝天。
只有苏玉瑶一个人,还像个木雕泥塑一样傻傻地站在原地。
看着那群原本还对她毕恭毕敬的老师傅们,此刻却像小学生一样围着沈初音问东问西;
看着那个明明比她还小几岁的女孩,却只是几句轻描淡写的话,就让整个车间的所有技术大拿都对她言听计从。
一种巨大的、难以言喻的失落感,和一种更加强烈的、对未知的渴望,在她的心里疯狂地交织碰撞。
沈初音没再理会她,走到一旁的休息区给自己倒了杯水,慢悠悠地喝着,仿佛刚才那个在千钧一发之际力挽狂澜的救世主根本就不是她。
直到一杯水喝完,她才像是终于想起了什么,转过身看向还杵在那里的苏玉瑶。
“还愣着干嘛?”她的声音恢复了一贯的清冷和疏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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