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年久失修的破旧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柳叶巷这座荒废小院清晨的宁静。
那门轴已经锈得不成样子,推开时带起一片暗红色的铁锈,簌簌地落在门槛上。
十天了,这扇门终于从里面被推开。
院子里,正蹲在临时搭建的土灶前熬煮着一锅不知名大骨汤的林老三,听到动静,浑身猛地打了个激灵。
那土灶是他用捡来的碎砖头垒的,歪歪扭扭,灶口处的砖头已经被烟熏得漆黑。
他赶紧扔下手里的破蒲扇,连滚带爬地跑到正房门口,一双昏黄的老眼死死盯着从阴暗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初晨的阳光并不刺眼,但在照到石子腾身上的那一刻,却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吞噬了一般,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察的阴影。
那阴影极淡,像是墨汁滴入清水后被稀释了无数倍的痕迹,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石子腾没有戴斗笠。
他穿着那身极其普通的青色棉袍,原本苍白消瘦的脸颊如今多了一丝如同大理石般冰冷的光泽。
那光泽不是健康的红润,而是一种冷硬的、近乎非人的质感。
最让林老三心头狂跳的,是石子腾的那双眼睛。
原本偶尔会闪过紫金神芒的重瞳,此刻完全内敛了。
但在深邃的瞳孔最深处,却隐隐盘绕着一丝极其细微的黑色纹路。
那黑纹就像是活物一般,透着一股不属于这个世间、足以冻结人灵魂的死寂与冰冷。
林老三仅仅是看了一眼,就觉得后脊梁骨“嗖”地一下窜起一股寒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屏住了。
“少……少爷?”林老三试探着唤了一声,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敬畏和不知所措。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手里的破蒲扇,扇柄上的竹刺扎进了他的掌心,但他浑然不觉。
“怎么?
十天不见,不认识了?”石子腾微微垂下眼帘,将眼底那一丝摄人心魄的死气彻底收敛。
他随手理了理袖口,声音虽然依旧平淡,但比十天前那种虚弱的嘶哑,已经多了一股沉稳如渊的底气。
“呼——我的亲娘祖奶奶哎!”林老三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赶紧堆起满脸谄媚的笑容,快步凑了上去,“认识!
哪能不认识!
少爷您这气色,简直是脱胎换骨啊!
老奴虽然是个没修为的凡人,但也能感觉出来,您现在站在这儿,就跟一座黑漆漆的大山似的,压得老奴这气都喘不匀了。
看来,少爷您的伤势不仅痊愈,修为更是大进了吧?”
“还算顺利,总算把体内的隐患给压下去了。”石子腾走到院子里的一张破石桌前坐下,目光扫了一眼土灶上咕嘟咕嘟冒泡的铁锅,“这十天,辛苦你了。”那张石桌缺了一个角,桌面上的裂纹里长满了青苔。
“哎哟,少爷您这话真是折煞老奴了!
老奴这条老命都是您的,这点跑腿的活儿算什么辛苦!”林老三赶紧跑过去,用破碗盛了一碗泛着浓郁血气的大骨汤,小心翼翼地端到石子腾面前。
那汤面上浮着一层白沫,散发着浓烈的肉腥味。
“少爷,这是今早刚去南市买的‘钻地蟒’的蛇骨熬的。
您交代过,不买修炼用的灵丹,老奴就只能去那些凡人武师常去的肉铺子扫货。
这十天,为了买您要的那些活血草、百年老参,还有这些凶兽的血肉,可是把咱们带出来的那些世俗金银和下品源石花去了一大半。”他说这话时,脸上带着几分讨好的邀功之意。
石子腾端起破碗,也不嫌弃,轻轻抿了一口。
虽然这些凡俗凶兽的血气对他现在重新洗练过的《幽冥化血诀》来说已经是杯水车薪,但用来温养干涸的肉身,聊胜于无。
“钱花光了再赚就是。
只要命还在,一切都不是问题。”石子腾放下碗,目光平静地看向林老三,“说说吧,这十天,平阳城里是个什么光景?
你每天往外跑,有没有听到什么风吹草动?”
一谈到正事,林老三立刻收起了那副谄媚的嘴脸,脸上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市井老江湖的精明。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