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滴无法用言语去准确形容的血。
它就静静地悬浮在白玉道台的正中央。
那白玉道台方圆数里,通体由一种散发着混沌气息的神玉雕砌而成,台面上刻满了密密麻麻、如同蝌蚪般游动的古老符文。
但那滴血的存在,却让整座道台都黯然失色。
那滴血没有爆发出什么毁天灭地的璀璨神光,也没有那种刺穿人眼球的锋芒。
它就那么安安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一颗沉睡的种子,等待着某一个时刻的来临。
它呈现出一种极致的混沌色泽,非黑非白,非明非暗。
那种颜色极其特殊,它不像是任何一种人间所有的颜色,更像是一种将所有颜色都吞噬之后形成的虚无。
就像宇宙尚未开辟、天地还是一团鸡子时的最原始状态,万物未生,万道未成,一切都在混沌之中孕育。
在那滴血的周围,三十六道细若游丝的星河虚影在缓缓盘旋。
那些星河虚影每一道都只有手指粗细,却蕴含着极其恐怖的法则之力。
每一道星河都是由天地间最本源的法则交织而成的大道纹理。
那些纹理在黑暗中泛着微弱的光芒,如同一群守护着圣物的精灵。
它们盘旋着、旋转着,形成一个极其复杂的星图。
但那星图的运转方式极其奇特。
它们不是按照自己的轨迹运行,而是围绕着那滴血旋转。
每一条星河的运转方向、运转速度、运转轨迹,都在被那滴血所牵动着。
“扑通!
扑通!
扑通……”一连串膝盖砸在坚硬星空陨石上的闷响声,在这寂静的地下虚空中接连响起。
那声音密集而沉重,如同一阵暴雨砸在了石头上。
那些刚刚才从死亡边缘捡回一条命的紫府圣地和道一圣地的弟子们,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滴血无意间散发出来的一丝气机,直接压得跪趴在了地上。
他们的身体如同一群被折断的麦秆,齐刷刷地倒伏下去。
他们的膝盖在陨石上磕得粉碎,但那种疼痛在那种恐怖的威压下根本算不了什么。
这不是属于境界上的威压。
那威压与修为无关。
一个仙台大能的威压再强,也不过是修为高低的体现。
但那滴血的威压,是来自生命层次最深处的绝对压制。
就像一只蝼蚁站在一头巨龙的面前。
蝼蚁无论多么努力地修炼,无论变得多么强壮,在巨龙面前,它依然是蝼蚁。
那种压制是刻在血脉中的,是写进灵魂中的,是不可逾越的。
“咔咔咔……”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从人群中传出。
那声音如同一根根干枯的树枝在被反复弯折,直到最后承受不住而折断。
几名修为稍弱的彼岸境散修,七窍开始往外狂喷鲜血。
那鲜血从他们的眼角、鼻孔、耳朵、嘴角同时涌出,如同一道道猩红的小溪。
他们的脊柱在剧烈地弯曲,如同一根被重物压弯的铁条。
那弯曲的程度极其恐怖,几乎要将他们的脊背折断。
他们感到自己的背上突然被压上了一座太古神山,那重量让他们的五脏六腑都开始向下坠落。
“公子……救……救命啊……”就连一直躲在后面的燕赤行,此刻也是四肢着地,像一只被踩扁了的蛤蟆一样趴在陨石上。
他的身体死死地贴着地面,双手和双脚胡乱地抓着那些陨石上的凸起。
他那张原本就有些猥琐的脸,此刻因为极度的痛苦和恐惧而完全扭曲了。
他的五官几乎要挤在一起,那眼珠子都快凸了出来,那眼白上布满了血丝。
他的嘴角不停地往外溢着带血的白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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