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家议室大殿,庄严神圣所在。
    过了瓮城,一般的城池就是城中最大的主干道了,直趋尽头的城主府,如果是都城,那尽头则是皇城。
    但墨家信奉的却是平等、博爱,门中子弟实际上均以兄弟姐妹相视,当然,这已是先秦时的规矩,随着一个门派的发展,必然要有领导者和被领导者,上下有属,才能规范行为。
    绝对的自由和绝对的平等,换来的只能是灾难,前者则是让整个团体太活跃,活跃到烧杀抢掠、无所不为。
而后者则会使其完全失去活力,惰性使其停滞不前。
    但是毕竟是一以贯之的宗旨,因此,这议事大厅,就放在了整座城的最前面,意示所有墨家子弟无可参与议事。
    可这,当然也是想办也办不到的事,不然的话, 只是统一所有人的意志,就是一件不可能的事,那就任何事都休想办成,只留下无穷无尽的扯皮了。
    此刻,议事大厅中似乎就在议事,议事大厅外的广场上,三三两两,不下千余朴衣麻鞋的墨家子弟,正聚在那里,窃窃私语。
    已经十多年没有钜子了,今天钜子要诞生了?
    可是,据说这钜子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还是一个未曾加入墨门的人。
    这令所有子弟都有些怪异的感觉。
    就在此时,有人听到了瓮城那边传来机括之声,他还不太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却还是惊讶地叫了出来:“大杀阵启动了?”
    这一喊,便有许多人往瓮城方向看去,只是还不待有人走过去一探究竟,周天行和秦泽已经从瓮城那边闯了过来。
    周天行和秦泽料到城中必有百姓了,却也不曾想过会一下子见到这么多,全都站在那儿,好像正等他们来。
    “嗯?
他们这一百零不值?
    便是那武者一派的弟子,也觉得此人有些夸张。
虽说他们一直打击术者一派,认为他们的机关傀儡笨拙、易损坏,且只能安置于某些地方,被动守候,很难用以主动进攻,其实心中也承认,真要动起手来,那些机关傀儡太难对付。
    面前这两个人什么本领,居然敢妄称闯得过一百零八道机关,不可能嘛!
就算是大师姐,也不可能有这样的本领,就凭他们?
必是凭着鸡鸣狗盗之术钻了什么空子。
    武者、术者两派弟子心中都是这么想的,自然不相信秦泽的话。
先前那汉子便脸色一沉,道:“狂妄无礼,一百零八阵,除非是一支军队,硬弓硬马,强闯过来,就凭你们两个?”
    另一个中年人也道:“我墨家正有大事待议,你们这个时候闯进来,意欲何为?
来人,先把他们拿下,等禀明长老们再做处置。”
    这人一声令下,四下里的墨家子弟登时围了上来。
    墨家制造的器械,有军用,有民用。
而墨家扬名天下,一个重要因素就是他们制造的军械。
虽然墨家主张和平,反对战争,但并不愚腐,以战止战也是一种手段。
    所以,墨家不但同时重视弟子个人武力的提高,而且自春秋战国以来,因与各国军方关系密切,所以连战阵之法也十分熟悉。
    所以,墨家的剑士们向前一围,自然而然地便形成了一个个小型战阵,俨然如同训练有素的军伍之士。
讲究“二人出行,必有配置。
三人出行,必有阵法”。
    每三个墨家剑士便能结成一个攻守兼备的“三才剑阵”,配合得当的情况下,同等战力却不懂合击之法的,便是多了两倍人数,也只能堪堪战个平手。
    如今就有一个三人小队结成阵法,向二人围攻过来,其他墨家子弟见状,便只在周围保持戒备,没有一拥而上地围攻。
毕竟只是要把他们拿下,听候长老处置,而不是要把他们绞杀在这里。
    秦泽见状,又惊又怒,大叫道:“墨门不守信用,说好了闯得过来便以贵宾相待,这就翻了脸了。
天行,怎么办?”
    秦泽虽然莽撞,却也知道此来是有求于人,况且对方并非深仇大恨,真要动手伤了人,恐怕就不好讨要首阳之铜了,一时慌张,便问周天行拿主意。
他们兄弟俩,一直以来也都是周天行拿主意,习惯成生然了。
    周天行叹了口气,道:“不能伤了他们,找他们能主事的人来吧。”
    秦泽一听有了主意便好办了,大叫一声道:“好!”
    “好”字话音未落,秦泽已经消失在原地,隔着数十步外,秦泽陡然出现,双手拢成大喇叭,高声喊道:“天机城里谁当家啊?
快快出来相见,要出大事啦!”
    那周围墨家子弟见他鬼魅一般出现在那里,虽然惊骇,却也不惧,立即拔剑围了上去,秦泽呼啸而去,一阵风儿地又出现在另一处地方,双手仍然拢着大喇叭,大叫道:“墨门当家主事儿的出来一个,这边要打起来啦。”
    围攻向二人的那三名弟子并未因秦泽消失而稍生迟疑,三人步法配合,剑光缭绕,便将周天行围在中间,见他站立不动,便大喝一声,身形向前一闪,三口长剑交叉递去,周天行若仍来不及反应,便要被三口长剑架在颈上。
    这时,一股无形力场荡开,力场边缘的地面尘土仿佛遭到了劲风鼓荡,以周天行为中心,呈圆心状向外猛地一扑,那三个涌身向前的墨剑武者身子腾空,长剑前指,竟尔定在了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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