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虎越想越乱，索性起身，想去甲板上透口气。

他推门出去，货轮内部的通道七拐八绕，灯光也暗，走在里面像钻进了迷宫。

没走几步，前头忽然飘来一阵低沉的呻吟。

那声音压得很死，像是嘴被捂着，偏偏又压不住，断断续续漏出来，听得人后背发凉。

紧接着，一股刺鼻的消毒水味冲进鼻腔，呛得陈虎直咳嗽。

“干什么的！”

一个船员猛地从旁边窜出来，挡住他的路，脸色很难看。

“我、我找厕所。”陈虎往后退了半步。

船员盯着他看了两眼，才勉强收起戒备。

“这边不许乱走，里面是活体样本，闲人免进。”

“厕所在楼上，你走错了。”

陈虎连连点头，转身就走，心跳却怎么也压不住。

活体样本？

这四个字像根针，直接扎进他脑子里。

越想，越不对劲。

他不敢再问，只能加快脚步，快点离开这条通道。

回到舱室后，陈虎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

窗外江水拍打船身，声音单调得让人心烦。

他摸出手机，翻出小涛弹钢琴的照片。

那是三个月前拍的，孩子穿着白衬衫，坐在琴凳上，笑得眼睛都弯了。

陈虎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眼眶发热，胸口闷得厉害。

他起身去窗边，想开窗透透气，却发现窗户是焊死的。

“憋屈。”

他低骂了一句，干脆推门出去，继续找地方透口气。

这一次，他没走原路，而是顺着另一条楼梯往下。

楼梯尽头是一条更窄的通道，空气里的消毒水味更重了，刺得人鼻子发疼。

陈虎皱着眉，正准备回头，忽然瞥见前面一扇铁门虚掩着。

门缝里漏出一点光，还夹着压抑的哭声。

很轻，很碎，听着却让人头皮发麻。

陈虎脚步一顿。

他站了几秒，还是鬼使神差地往前挪了两步，凑到门缝边。

犹豫了一下，他伸手轻轻推开一条缝。

下一秒，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铁门后面是一间宽敞的冷藏舱，四周挂着粗重铁链。

十几个年轻男女被锁在铁链上，一个个蜷缩着，脸色惨白，身上全是伤。

离门最近的那个少女，右手臂缠着渗血的纱布，整个人瘦得厉害。

她抬起头，眼神空得吓人，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

陈虎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

那少女看着，也就十七八岁。

他下意识往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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