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艇引擎轰鸣,江水拍在船身上,带着一股腥咸的凉意。
陈虎缩在船舱角落,怀里死死抱着那部通讯器,像抱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走过来,咧嘴一笑,黄牙在昏暗灯光里有点扎眼。
“兄弟,是自己人吧?”
陈虎愣了下,点点头。
“我叫阿吉,专门跑这条线。”阿吉递来一支烟,又拧开一瓶酒,“王总打过招呼了,说让我们好好照顾你。”
陈虎接过烟,手抖得厉害,火机按了两下才点着。
“长生这边一直都讲规矩。”阿吉拍了拍他的肩膀,“上了船,就别想别的,先喝一口,暖暖身子。”
陈虎灌了一口酒,辛辣的液体顺着喉咙往下滚,胸口那点闷痛倒是压下去不少。
这一路太顺了。
从码头到快艇,几乎没人拦他。
王明远那边安排得滴水不漏,连他自己都开始生出一点侥幸。
或许,真能活下去。
快艇在江面上颠了快半个小时,前方忽然亮起一大片灯火。
一艘挂着“清远渔业”旗号的大货轮横在江心,船身高得吓人,黑压压地堵在水面上,像一堵会漂的墙。
阿吉抬手一指。
“到了,换船。”
陈虎被扶上货轮时,腿都还有些软。
甲板上有人等着,态度客气得过分,直接把他领进一间独立舱室。
舱里铺着厚地毯,床软,桌上摆着果盘和洋酒,跟他想象里的走私船半点不沾边,反倒像个临时开出来的高级套房。
陈虎心里一沉。
这哪是接人,分明是把人往体面里藏。
“陈老板,一路辛苦了。”
一个穿唐装的老者端着酒壶走进来,须发花白,脸上堆着笑。
“我姓周,大伙都叫我周伯。
长生制药这条线,我跑了快十年了。”
“周伯客气了。”陈虎强撑着坐直身子,“以后还得靠您多照顾。”
周伯亲手给他斟酒,动作熟练,像个做惯了迎来送往的老掌柜。
“咱们这行,讲究一个信字。”周伯呷了口酒,慢悠悠地说,“王总生意做得大,货运这块儿,一直交给我。”
“什么货都运?”陈虎试着问。
周伯的笑顿了一下,很快又恢复如常。
“特殊货运。”他声音不高,“别的不该问的,陈老板以后就别问了。”
陈虎心口猛地一紧,脸上还是挤出笑,举杯碰了过去。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老婆孩子,哪还有胆子追问。
酒过三巡,周伯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
舱门关上的瞬间,陈虎脸上的笑一下子僵住了,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直接瘫坐回椅子里。
他盯着窗外漆黑的江面发呆。
小涛的钢琴考级,还有半个月。
弟妹说好要去看的。
现在人还被关在半山别墅里,谁知道是死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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