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破天转过身,目光扫过江寒三人。
他那张粗犷的面孔无悲无喜,只剩七品宗师的铁血与冷酷。
“明天一早,省军部的仪仗队会直接进驻南郊陵园。”
“我会亲自带人过去,给江天河兄弟重新立碑。”
雷破天走到办公室门口,伸手握住金属门把手。
他停顿片刻,回头看了一眼江清月。
“丫头,今天好好休息。”
“楚镇南留下的这些烂摊子,我今晚会全部清理干净。”
大门被人用力拉开,随后重重关上。
沉闷的撞击声在走廊里回荡。
雷破天的军靴声逐渐远去,走廊外传来卫兵整齐划一的集结步伐。
省武卫署这台庞大而暴力的机器,终于在这一刻对准了天南市的毒瘤。
偌大的司长办公室内彻底安静下来。
空气里依旧残留着高阶武者气血激荡后的焦灼气息。
江清月站在原地,视线紧紧盯着那份盖有绝密钢印的文件。
特级战斗英雄。
武烈祠主殿。
几个大字用鲜红的印泥盖在雪白的纸张上,红得让人移不开眼。
江清月缓缓伸出手。
手指在半空中悬了许久,才一点点摸上纸面。
指尖触碰到江天河与苏婉名字的那一刻,她的手腕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
过去四年的日日夜夜,无数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她想起当初去后勤部领取那笔微薄抚恤金时,周围同事嘲弄和鄙夷的眼神。
她想起张大山在会议室里拍着桌子,大骂江天河贪功冒进,害死了整个小队的士兵。
她想起楚镇南假惺惺地把她调去最危险的第三防线,美其名曰重点培养,实则不过是想借异兽的爪子把她永远留在地窟里。
整整四年时间,她拼了命地疯练,接最危险的清剿任务。
她把所有的委屈和仇恨嚼碎了咽进肚子里。
她逼着自己变成一座冰山,不给任何人看穿软弱的机会。
因为她很清楚,只有活下去,只有变得更强,才能护住弟弟江寒,才能查清那一地陈年烂账。
如今,一切都洗干净了。
罪魁祸首伏法。
父母沉冤昭雪。
一滴滚烫的泪水突然砸在白纸边缘,晕开一圈淡淡的水渍。
紧接着是第二滴,第三滴。
江清月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暗红色的波斯地毯上。
她双手用力捂住脸,压抑的呜咽从指缝里漏了出来。
哭声最初还算克制,很快就变成了撕心裂肺的痛哭。
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冰山天骄。
她只是一个终于给父母讨回了公道的女儿。
江寒走到办公桌前,跟着蹲下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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