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加长轿车在空旷的高速公路上平稳疾驰,车厢内只剩引擎低沉的运转声。
司机老周握着方向盘,抬眼看了看内后视镜。
后排座椅上,王崇山闭目养神,大拇指缓缓转动着那枚玉扳指。
老周跟了王崇山三十多年,王明远几乎是他看着长大的。
听王崇山说要让儿子在拘留室里清醒几天,他心里终究有些不忍。
“老爷,少爷从小没吃过苦,天南巡检司那种地方,进去可不好受。”
老周忍不住再次开口,语气中带着担忧。
“苏红袖办案不讲情面,手底下还有江寒那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家伙。”
“咱们就这么看着,万一少爷在里面出了什么事,再想补救可就晚了。”
王崇山没有睁眼,转动玉扳指的手指却慢了下来。
“你觉得苏红袖敢在审讯室里对阿明用私刑?”
老周摇了摇头,握着方向盘的双手微微收紧。
“私刑倒不至于,可天南巡检司已经拿到了陈虎的口供。”
“那些材料都是实证,苏红袖和王猛只要按程序审下去,少爷根本扛不住。”
“少爷遇上顺风局还能撑住场面,真被关进审讯室,身边又一个能帮他的人都没有……”
“三天都用不了,他知道的那些事,恐怕就会被掏干净。”
王崇山缓缓吐出一口气,睁眼望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夜色。
“他手里能有多少底?”
“长生制药核心实验室的账目,我早就分割到了第三方特殊账户。”
“阿明知道的,不过是天南市那几条外围渠道。”
老周听到这里,心里仍旧没有放松,继续替王明远说话。
“可少爷要是把天南市的外围渠道全认了,武道特别法庭那一关也过不去。”
“反人类重罪一旦坐实,他这辈子就毁了,王家的脸面也保不住。”
“老爷,您总不能真看着少爷被送进地窟赎罪营吧?”
车厢里安静了十多秒。
王崇山将玉扳指转过半圈,脸上的冷漠终于淡了几分。
“明天一早,你开车去省城西区的翠湖小筑。”
“替我见一个人,省武卫署政策法规监察处的顾德明。”
老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这个名字,眉头轻皱。
“顾德明?
那位顾处长不是已经退居二线了吗?”
“我记得他虽然挂着省署高层的职衔,平时却只负责条例审核和内部违纪复核,手里连一支外勤行动队都没有。”
王崇山嘴角微抬,露出一抹冷笑。
“要是调兵抓人,他说话当然不算数。”
“可要论办案程序和辖区法理,他手里的那枚公章,比一支行动队更好用。”
“顾德明这种人,正是我们现在需要的棋子。”
“他在省署待了四十年,从基层一步步爬到法规监察处,门生故旧遍布各个文职科室。”
“带兵办案,他不如秦战。
可要从条例里找出一个程序漏洞,秦战也得正眼看他。”
老周听出了其中的门道,立刻追问。
“老爷,顾德明真能压住苏红袖手里的联合督办令?”
王崇山没有急着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敲了敲手杖。
“联合督办令给了天南巡检司跨区抓捕权,却没有取消省署对重大案件的复核权。”
“长生制药是省城注册的重点药企,这起案件又牵扯全省医药供应链和非法人体实验。”
“只要顾德明抓住异地羁押、安全等级和邪教灭口风险这几点,法规监察处就有理由启动特别复核。”
“他未必能撤掉案子,但足以把人从天南市调回省署。”
老周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王崇山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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