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脸埋回他胸口,手指攥着他后背的衣服布料,攥出一把褶皱。
声音从布料里闷出来,带着破碎的气音。
"你怎么不……早点出现。
"
她的肩膀在抖。
"要是那时候你就在我身边……该多好。
"
时轻年的下颌绷成一条铁线。
他低头看着怀里这个人。
京大的校花。
所有人眼里那个永远从容、永远笑得恰到好处、永远不可亵渎的尤清水。
此刻缩在他怀里,肩胛骨薄得像两片纸,抖得像被雨淋透的猫。
他是高一那年从同班一个男生嘴里第一次听到她的名字。
"一中的尤清水,你不知道?
她爸妈都是国家的栋梁。
"
"长得跟大明星似的,追她的人能从一中教学楼排到咱们三中来。
"
"人家什么家世啊,咱们够不着的。
"
他当时坐在教室最后一排,校服袖口沾着工地的水泥灰,听完那些话,脑子里自动拼出一个画面: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小到大顺风顺水的大小姐。
后面看到了其他男生传阅过来的她本人照片,他也没什么别的感觉。
觉得她什么苦都没吃过。
觉得她站在那么高的地方,连鞋底都沾不到泥。
和他自己完全是两个世界,永远不会相交的人。
直到见到她本人,见到她为死掉的流浪猫撑伞。
从此钟情。
然后就是长达好几年的自我感动式追逐。
是他先不顾她的意愿,对她死缠烂打。
却还要在被她公开念过情书后,对她产生了怨气。
怨她高高在上,怨她把他的真心当笑话,怨她用最残忍的方式碾碎他的一切努力。
虽然那些怨只持续了短短几天,但如今又重新翻涌回来。
全变成了刀子,一把一把扎在他自己身上。
她背着那么重的东西活了那么多年。
而他那时居然还觉得自己被当众笑话就是天大的侮辱。
现在想来,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不知道她背着一个死去的弟弟活了十几年。
他不知道她的清冷疏离不是清高,是被整个世界关在门外后重新长出来的壳。
他不知道她用了多少年才学会笑着面对所有人,把自己打造成现在这个尤清水。
内疚像潮水一样没过脚踝、漫过膝盖、淹到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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