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说得艰难。
但说出来之后,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某根支撑着的弦。
往枕头里陷下去。
身体的疲惫和心理的崩塌一起反扑上来。
但她不能再睡。
刚才那个梦,她不敢再做了。
她怕一闭眼,又看见游艇上的夕阳。
又看见时轻年说"我回不去了"。
又看见那枚桃花银坠子在她掌心里融化。
"妈妈。
"
她睁开眼。
"嗯?
"
"我那个护身符——"
"是不是还在他身上?
"
岚秀愣了一下。
然后尤卓从内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小的、用消过毒的密封袋装着的东西。
红绳。
银坠。
桃花的形状。
边缘有些被血浸过又被擦干净的暗色印记。
但坠子本身完好无损。
"医生从他口袋里取出来的。
"尤卓把密封袋放在尤清水的枕边,"那时候你已经昏过去了。
我替你收着。
"
尤清水的手颤抖着伸出去。
隔着透明的密封袋,指尖碰了碰那枚小小的桃花。
是凉的。
但是真实的。
没有融化。
没有消失。
她把密封袋攥进掌心。
把那只手贴在心口。
闭上了眼。
"……好。
"
她轻声说。
"那我等他。
"
"等他醒过来,我再亲手交给他。
"
半小时后。
病房里那盏壁灯关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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