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软了,软到几乎是应许。
说"随便你"?
太狠了,他会当真。
说"你不用在意我"?
虚伪得连她自己都听不下去。
不管说什么,都太暧昧。
都是往那条线的对面迈半只脚。
而那个人还一直盯着她。
她能感觉到那道视线的重量落在她的侧脸上,落在她的鼻梁、颊侧、嘴唇的轮廓上,一寸一寸地贴着。
尤清水的眼神开始飘。
先往左边飘,落在挡风屏的弧形边沿上;然后往上飘,落在那片密不透风的星子里。
最后往下飘,落在自己搭在栏杆上的手背,指骨在夜色里显出一种冷白的、几乎透明的质地。
她需要一个话题。
随便一个,能把这团在两个人之间越涨越满的东西挤开一点缝的话题。
"温斯顿家。
"
她开口了。
喉咙有点干。
"既然这个合作对时代这么重要。
"
"你今天在宴席上,敬酒环节,当着所有人的面直接走向我。
"
她终于把脸转了回来,但目光只落在他的下颌线上,没有往上抬。
"传出去,温斯顿那边的人不可能没反应。
"
"还有你父亲。
"
尤清水的语速慢下来,那种她惯用的,把每个字都放在最恰当位置的说话方式又回来了。
"你父亲也不会这么简单放弃联姻的事。
"
"他如果能在你不知情的前提下安排你去接人、安排莉娜登船,就说明这件事在他的计划里已经推进了不止一步。
"
"他会向你施压。
"
"甚至可能……威胁你。
"
她说到最后三个字的时候,眼皮抬了一线。
那道视线对上了他的。
时轻年的下颌收了一下。
海风把他身上那件黑色圆领长袖的下摆吹得贴在腰侧,露出一段被布料勾出来极窄的腰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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