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烈冷眼俯视着墨紫幽片刻,缓缓冷笑起来,“四小姐,别天真了。
你以为你胡编乱造,我父皇就会信?”
“你让我拉成王下水,不也是胡编乱造么?”墨紫幽也冷笑道。
“一则,萧贵妃出事时他就在现场,二则,只要你认罪,那个假传圣旨的内侍官就会被抓住然后指认成王。”楚烈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绝对的把握,他轻笑,“有你们两个人指认他,他怎么也逃不了。
但倘若只是你一个人胡言乱语地诬蔑我,我父皇绝非傻子,岂是那么容易就信的。”
他将手中的那张供状狠狠往边上一扔,墨紫幽的目光淡淡落在那张飘落在地的供状上。
再转眼来时,楚烈已一把推开她面前的案几,猛地攥起她的左手,将坐在地上的她整个人半拖起来,他摇头叹息道,“四小姐,你看你,那天我们见面时你还是脸色红润,步态翩翩,如今你怕是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吧。
为了我四弟把自己弄得这般人不人,鬼不鬼值得么?”
她被他攥着的那只手如同死尸一般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就连脉搏都微不可察。
“虽然我没有任何指正秦王你的证据,但有些事只要说的次数多了,以皇上多疑的性子难免就要疑上三分。”墨紫幽苍白的唇角溢出一丝讥讽的笑,不答却是道,“倘若我所说的话再传扬出去,议论的人多了,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秦王你怎么也还是要受影响的。
朝堂对决,差之毫厘便可定胜负。
你要给成王这么大一个空子钻么?”
楚烈狠狠攥紧了墨紫幽的手腕,用力之大几乎要将她的骨头都捏碎,他咬牙切齿道,“看样子,你是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你那两个丫环。”
“我的丫环都是深明是非之人,这世上有些事终不可为!”墨紫幽被他拖得半跪在地上,她仰起脸,冷冷与他对视,道,“但是秦王你听好了,只要你敢动她们一根这毫毛,我一定会咬死了你不放!
就算没办法让秦王你给我们主仆三人陪葬,我也会咬下你一块肉来!”
她这一次帮着楚玄解围,又死撑着不肯如楚烈之意将楚玄拉下水,自然是被视作楚玄之人。
墨越青身为楚烈一党,得知自己家的侄女这般背叛,想必一定很恼怒。
只是她还真没想到他们会恶心到去动飞萤和侍剑这么两个小小的丫环。
“你这性子还真是又臭又硬!”楚烈恨恨地逼视着墨紫幽道。
“可你偏就爱死了这般性情的女子不是么?”墨紫幽目光中的讽刺越发的浓,她笑,“秦王怎么就是学不乖,已经在苏雪君身上碰得满头包,偏还要到我这里再来碰一次。”
“你——”楚烈英俊的面孔瞬间扭曲,他最恨墨紫幽每一次都用这种神情,这种语气,拿苏雪君来嘲讽他。
她那神情语气就仿佛在说,她看穿了他的一切一般,看穿了他曾经是怎样一个懦弱的失败者,看穿了他的求而不得,看穿了他心底深处最可笑的地方。
偏偏她每一次说的都对,她每一次都狠狠地击中他的软肋,让他又痛又恨,可又无力反驳。
就在这时,牢房外有一名小内侍匆匆进来向全祖清禀报,“大人,韩总管派了人来说贵妃娘娘今日精神好多了要见墨四小姐,他马上就过来提人。
让大人你把人好好收拾一下,别像上次一样惹得贵妃娘娘不喜。”
牢房里,楚烈一怔,墨紫幽却是眯起眼睛高笑了起来,“哈哈哈……还真是说什么就来什么。
怎么办呢,秦王殿下,贵妃娘娘如今就在皇上的永华宫偏殿里养伤。
想来,我这一次是一定可以见到皇上的。”
楚烈阴沉着脸,紧抿着双唇不说话。
“怎么他韩忠这么闲?
每次提人都要他亲自来?”全祖清皱起了眉头问那小内侍道,韩忠身为内廷总管,这种跑腿之事一次也就罢了,怎会次次都亲自来做。
“这个——”那小内侍禀报道,“韩总管是送姬班主过来,再顺便提人的。”
“姬渊?”全祖清的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怎会被送到司正司?
你给我把话一次性说完!”
“是,”那小内侍连忙道,“今日姬班主为皇上抚琴时,不小心碰倒了碳炉烧了皇上寝殿的波斯地毯。
偏偏他不帮忙救火就只顾着护着自己的琴,皇上怒问他怎么一点都不担心火烧起来会伤着皇上。
结果他还振振有词地回答说皇上寝殿里那么多人,一点小火苗很快就扑灭了。
皇上是真龙天子,天威赫赫,祝融之焰如何能伤得了皇上。
皇上一怒之下命韩总管打他板子。
韩总管估计是怕现在打了,日后皇上又惦记起姬渊来,姬渊会记恨他,于是就提议将他送到司正司里来反省。”
“他韩中想得倒好,自己不愿沾事儿,就把这个烫手山芋往我这里塞!”全祖清顿时气得脑仁疼,谁不知道姬渊是皇上的心头好。
虽是一时犯了错受了罚,指不定哪天就又被皇上召回身边去了。
他若是伺候得不好,把人给得罪了,可比得罪韩忠还麻烦。
他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眉心,叹息道,“这几天皇宫里是怎么了?
动不动就有人犯错,一连送进司正司十几个人来。”
这三日来,皇宫里失窃,斗殴,疑似谋害皇上之类的事情屡屡发生,已经接连送进十几个疑犯让司正司审问。
三天时间,人都认不全,更别提把人都审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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