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泽一见便暗道不好,数万人聚集在此,若是有人趁机奔逃,立即便会因为连带作用,导致其他人跟着四散逃窜。
这数万人若是四散逃窜,场面便会立即混乱起来,队伍中的老弱妇孺等便会因为跑不快而被其他忙着逃窜的人推搡受伤,严重的甚至会被推倒在地,活活踩死。
莫说这些普通百姓,便是训练有素的兵卒,在遇到溃逃的时候所造成的伤亡多半来自于自相践踏,所以绝对不能任由这些被五斗米道蛊惑或者被裹挟的人四散奔逃。
可这现场数万人此时正处于惊惧之中,一旦秦泽做出一些别的举动,恐怕会立即被这些人误解,从而造成溃逃。
而且这时代又没有扩音器这些能够供人喊话的设备,单凭秦泽一个人,很难劝服这些人乖乖的待在原地不动。
眼见着人群之中的喧嚣声越来越大,已经有部分地方的人试图离开,一场惨剧即将在自己面前上演,秦泽顿时心中焦躁万分,哪里还顾得上听属下们的恭维之言。
“冷静,一定要冷静,”秦泽忽然伸手朝着自己的面庞拍了几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好好动动脑子,好好动动脑子,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办法的。”
那些围上来称颂秦泽的县兵屯长们见得秦泽忽然伸手“扇”了自己几耳光,顿时纷纷一愣:怎么没看出来秦县尉还有这爱好,兴奋到极点的时候居然会伸手打自己。
还是秦琪因为与秦泽相处的久,最是了解秦泽,连忙开口问道:“公……县尉,你……”
“都不要说话,让我好好想想!”秦泽忽然开口高声呼喝,直接打断了秦琪的话语。
其他人这才察觉出来秦泽的情绪不对,仔细一看,发觉秦泽面上压根儿就没有战斗胜利的喜悦,反倒是遍布焦躁之色。
众人自然纷纷噤声,不敢打搅秦泽的思路。
“有了,我想到了!”秦泽眼中精光一闪,立即哈哈大笑一声,接着便吩咐身前的一众县兵高层道:
“快去组织兵卒列队,让他们对着那些聚集过来的百姓喊话。”
“就喊‘放下武器原地蹲坐者无罪,四散奔逃者以叛匪之名入罪’!”
“速速组织兵卒呼喊……”
一口气将话说完之后秦泽又顿了顿,复又看了看正被县兵们赶在一块儿的那千余五斗米道贼众的精兵,当即一指后者道:“也让俘虏们跟着一起喊!”
一众县兵的屯长等县兵高层们虽然不知道秦泽这么做是何意,但之前的训练让他们养成了听命行事的习惯,一听秦泽的命令,根本就没有人去询问为什么,连忙转身朝着各处县兵奔去,同时高声将秦泽的命令传达下去。
兵卒们虽然也心存疑惑,但对上官的命令依旧是执行的不折不扣,没过多久,战场之上便传出县兵们的高声呼喊:
“放下武器原地蹲坐者无罪,四散奔逃者以叛匪之名入罪!”
“放下武器原地蹲坐者无罪,四散奔逃者以叛匪之名入罪!”
……
又过了一小会儿,被分成几部看住的投降的五斗米道贼众的精兵们也随之加入进来,开始高声呼喊起来:
“放下武器原地蹲坐者无罪,四散奔逃者以叛匪之名入罪!”
……
一千多人的齐声呼喊,声势还真是不小,再加上周围又都是空旷之地,很快兵卒们的呼喊声便传到了蠢蠢欲动的聚集百姓耳中,同样也传到了距离战场里许外的宕渠县城的城楼之上。
正在欢庆秦泽获得胜利的张扬等人听得兵卒们的呼喊皆是一愣,好在几人都不是笨人,一听秦泽的呼喊声,再看看四周聚集过来的黑压压的被蛊惑的民众,纷纷知晓秦泽的用意。
“出战必得胜,临机有决断,不愧秦子渊,可称国士典范!”
读书最多的王累忽然冒出这么一句赞扬秦泽的话语,惹得张扬连连点头表示赞同,两人旋即命令城墙上的兵卒和吏员们也随城楼下的兵卒一样高声呼喊。
不久,城楼上也传来众人的齐齐高声呼喝声:
“放下武器原地蹲坐者无罪,四散奔逃者以叛匪之名入罪!”
秦泽听得宕渠县城楼上传来的呼喊声,顿时望了一眼城楼,面上露出欣慰的笑意:
“稚叔兄和明道兄果然懂我!”
那些聚集起来的百姓中最前面的几列人已然听清楚兵卒们的呼喊声,在犹豫了一会儿之后,便见有人忽然丢掉武器一屁股坐在地上,同时不忘口中高声为自己打气道:
“宕渠有秦泽县尉,灭毒虫逐猛兽,还我等安宁,我信他!”
他身边的人闻言也觉有理,顿时纷纷丢掉武器,随着他一起坐下。
无论人类还是其他动物,都有很强的从众性,其他人一见有人真的坐了下来,稍稍犹豫也丢掉武器坐下,这自然会带动更多的人随他们一起行动。
眼见着聚集的民众们开始坐下,秦泽顿时大喜过望:这个时代的百姓们还是比较淳朴的,并不会怀疑朝廷的信誉,故而才会相信秦泽等人所言。
当然,这种盲目的信任有时候也是他们悲剧的开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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