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了要还,还了还要付息。
这是生意,不是施舍。”
谭怀远点了点头,又问:“这个章程,是谁拟的?”
“太子殿下。”
谭怀远的手微微一顿。
他不是没见过官员,广州城里的官员他见过太多了——有的来借银子,有的来要捐,有的来摊派,有的干脆就是来敲竹杠。
可从来没有一个官员,把“借”字写得这么堂堂正正。
“借了要还,还了还要付息”——这是商人的规矩,不是官场的规矩。
太子殿下用的是商人的规矩,那这笔生意,就能谈。
“明远,老夫想见见殿下。”
周明远没有意外。
他知道谭怀远会提这个要求。
见过人,心里才有底;
见过面,话才说得透。
折子上写得再好,不如当面听一句。
“我去安排。”
*
第二天傍晚,谭怀远跟着周明远进了客栈。
他没有穿绸衫,换了一身素净的灰布长衫,头上戴一顶瓜皮小帽,看上去像个寻常的商号掌柜。
这是他的分寸——见太子,不能太寒酸,那是失礼;也不能太招摇,那是僭越。
素净,得体,不卑不亢,正好。
何玉柱引他上楼,在门口通报了一声,侧身请他进去。
胤礽正坐在窗前看书,听见脚步声,放下书卷,站起身来。
谭怀远进门便跪,动作规规矩矩,额头触地。
“草民谭怀远,叩见太子殿下。”
胤礽顿了顿,“谭翁,不必多礼。
周大人跟孤说过你,说你是广州城里最懂生意的。”
谭怀远站起来,偷眼打量了一下这位年轻的太子——穿着一身石青色的家常便袍,没有戴冠,只以一根玉簪束着头发,面容温和,目光沉静,不像传说中那样威严赫赫,可举手投足间自有一种让人不敢轻慢的气度。
胤礽请他坐下,自己也坐回窗前,两人隔着一张茶几相对。
何玉柱端上茶来,谭怀远双手接过,放在一旁,没有喝。
“谭翁,孤那个章程,你看了?”
“回殿下,草民看了。
写得好。
草民做生意几十年,没见过把朝廷和商贾的关系写得这么清楚的。”
“那谭翁有没有什么想法?
或是觉得哪里不妥?”
谭怀远想了想,没有急着说。
他从袖中取出那份折子,翻开,指着其中一条。
“殿下,章程里写着,股东不承担连带责任,只以出资额为限。
这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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