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说,也不用刻意表现。
话说得稳,气度不输人,就赢了一半。
你在帘子前面站得堂堂正正,她在帘子后面自然看得见。
第一印象好了,便是成了个好的开头。”
他顿了顿,把巴特尔袖口上那几道被他攥出来的褶子拍平。
“大哥,皇上若问你对哪位公主印象深,你就直说。
今儿个在偏殿,远远看了一眼,虽隔着纱帘看不清面容,可那位公主的气度,臣印象深刻——这话不卑不亢,既说了实话,又不显得轻浮。
皇上听了不会怪罪,反倒会觉得你实诚。”
巴特尔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
呼伦往前探了探身子,膝盖差点撞上椅子腿,又连忙收住,“皇上可能会让人引你过去,简单说几句话。
不会太长,就是几句客套话——‘这是朕的几公主’‘这是科尔沁部博尔济吉特氏的世子巴特尔’。
你行礼,她回礼,然后退回来。
就那么一小会儿,几息的事。”
他的语速快了许多,像生怕巴特尔中途打断他,又像这些话在他肚子里憋了整整一天,再不倒出来就要溢出来了。
“可就这几息,你能看清她长什么样,能听清她说话的声音,能知道她的封号、排行、生母是谁。
这些信息,比你在这儿瞎猜一个月都有用。”
巴特尔顿了顿。
“皇上会问吗?”
“会。”
呼伦没有犹豫,“赵主事说了,每次蒙古王公进京议亲,皇上都会当着众人的面问问年轻人的看法。
看你说话稳不稳,看你眼神正不正,看你是不是冲着驸马爷的位子来的。
你若吞吞吐吐、眼神闪躲,皇上便知道你心里有鬼。
你若大大方方、实话实说,皇上反而高看你一眼。”
巴特尔放下茶杯,目光落在胤礽身上。
“好。
我听你的。”
*
呼伦蹲在椅子旁边,仰着脸望着巴特尔的侧脸。
烛火将那道被风沙削出的棱角映得忽明忽暗,像草原上被暮色勾勒的山脊线。
他没有再说话,该说的都说完了,剩下的看大哥自己。
巴特尔端着茶杯,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那人侧着头,正听旁边的人说话,嘴角噙着笑意,眉目温柔。
珐琅灯的五彩光芒落在那件月白色的衣袍上,被银线吸收,又被白玉簪反射,整个人像笼罩在一层薄薄的雾气里,看得清轮廓,看不清深浅。
像草原上初秋的晨雾,你知道雾里有花,可你走近了,花还在雾里。
*
正殿的宴席渐入佳境。
康熙靠在御案后的椅背上,手里端着酒杯,杯中的酒液在烛火下泛着琥珀色的光。
他的目光从殿内那些王公大臣的脸上扫过,听他们谈论草原上的草场、牲畜、风雪,今年各部的收成、明年开春的转场路线,边贸的茶马互市、盐铁交易的价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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