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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这时,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门帘被人一把掀开。
一个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裹着一身寒气走进来,玄色袍子的肩上还落着几片没化尽的雪沫。
他刚进门,就感觉到屋里那股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火药味,不由得脚步一顿。
乌兰抬头看见来人,像是看见了救星:“阿玛!”
额尔德尼摘下肩上的大氅,递给身后的随从,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老郡王站在桌边吹胡子瞪眼,儿子缩在墙角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皱了皱眉:“阿玛,这是怎么了?
大半夜的,您怎么把乌兰撵到墙角蹲着?”
“怎么了?”
老郡王冷笑一声,往桌边一坐,端起凉茶喝了一口,又“砰”地放下,“你问他。
你问他今晚在乾清宫干了什么好事。”
额尔德尼转向乌兰:“你说。”
乌兰蹲在墙角,小声道:“阿玛,我……”
“站起来说话。
蹲着像什么样子。”
乌兰慢慢站起来,腿有些发麻,靠着墙站稳了,低着头,不敢看阿玛的眼睛。
额尔德尼看着他那副模样,眉峰皱得更紧了:“说。
到底怎么回事。”
乌兰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偷偷看了玛法一眼,老郡王正在喝茶,没有看他,但那杯凉茶端在手里半天没放下,像在等他开口。
“……儿子今晚在乾清宫宴席上,看见了一个人。”乌兰的声音越说越小,“儿子以为是位公主,就跪到御前……求皇上赐婚。”
额尔德尼的眉峰动了一下:“求赐婚?
哪家的公主?”
老郡王把茶盏重重往桌上一顿:“哪家的?
太子的!”
额尔德尼愣住了。
他站在屋里,肩膀上的雪沫还没化尽,整个人像被钉在了原地。
他缓缓转过头,看向乌兰:“你说什么?”
乌兰的脖子又缩了一截:“儿子不知那是太子殿下。
儿子只看见他穿着月白色衣袍,外罩银灰色端罩,发间簪一支白玉簪,气度不凡,儿子以为是——”
“你以为?”额尔德尼的声音不高,却像一根被拉到极致的弦,“你什么都没搞清楚,就敢跪到御前去求皇上赐婚?”
乌兰不说话了。
屋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额尔德尼动了。
他大步走到墙角的衣架前,一把抄起马鞭。
鞭子是牛皮编的,乌沉沉的一根,在烛火下泛着冷光。
乌兰的脸“唰”地白了:“阿玛!
阿玛!
儿子知错了!
孙儿真的知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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