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尔德尼握着马鞭转过身来,目光钉在乌兰身上:“过来。”
“阿玛——”
“我让你过来。”
乌兰僵在原地,脚像被钉在地砖上。
他求助地看向老郡王,老郡王端着凉茶,像没听见他儿子的话,吹了吹茶面上的浮沫,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乌兰:“…………”
他一步一步蹭到额尔德尼面前,动作慢得像在雪地里跋涉。
额尔德尼握着马鞭,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把咱们家三代人攒下来的那点脸面,全折在乾清宫了?”
乌兰低着头:“儿子知道……”
“你知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什么人?”
乌兰没敢接话。
额尔德尼缓了口气:“太子殿下是皇上的嫡子,是大清的储君。
今儿人家替你圆场,那是人家大度。
若换了旁人,你这话传出去,咱们土默特部往后在朝中还能不能抬头?”
乌兰的声音像蚊子哼哼:“儿子……儿子就是多看了一眼。”
“你那是多看了一眼?”
老郡王忽然插话,放下茶盏,“你那是一眼看见,就跪下去求了。
你那是多看了一眼?
!”
乌兰:“…………”
额尔德尼握了握鞭子,没有挥下去。
他看着儿子那张写满惶恐的脸,沉默了很长一会儿。
烛火在两人之间跳动,将影子拉长又缩短,缩短又拉长。
“跪下。”
乌兰“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额尔德尼把那根马鞭放在了桌上,没有打。
他走到乌兰面前,低头看着他:“从明儿开始,你哪都不许去。
老老实实待在客栈里,把《论语》抄十遍。”
乌兰抬起头:“阿玛,那冬猎……”
“你还想着冬猎?”
额尔德尼的声音微微拔高,“你今夜把人家太子当公主求娶,你还有脸去冬猎?
见了太子殿下,你是上去给他行跪礼,还是上去给他行礼问安?
你还能不能抬得起头?”
乌兰:“……”
“别说是冬猎,就是明儿早上的请安,你都不许去。
我替你跟皇上告病,就说水土不服,卧床不起。
你老老实实在屋里待着,等这事儿凉了再说。”
乌兰跪在地上,闷声道:“那玛法……”
“你玛法没把你打死,已经算你命大了。”
额尔德尼说着转过身去,背对着他,“滚回你屋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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