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是我的原因。
是我一心想要变强,追求大道,忽略了父母。
林秦氏年事已高,我却没有陪在她身边。
林守山身体不好,我都没有回去看过他。
如果我能多回家几次,母亲就不会那么早就走,父亲也不会跟着去了。
是我害死了他们。
是我。
绝望感如潮水般涌来,将道玄的心神层层包裹。
他的心飞速坠落,在向着无底的深渊不断下沉。
心魔编织的虚妄像一张无形的网,将他牢牢困住,越收越紧,越勒越深。
就在道玄即将迷失的刹那…
头顶的定心珠骤然荡开一圈淡淡的银白柔光。
那光芒很淡,淡得像月光透过薄雾洒在湖面上。
但它很温柔,温柔得像林秦氏的手,轻轻地顺着发丝汇入他的识海。
光芒所过之处,翻涌的负面杂音如冰雪遇火,瞬间消融。
纷乱的思绪被拉回正轨,混沌的意识重新变得清明。
道玄的双眼猛地睁开。
眼中的迷茫和恐惧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如既往的坚定和清明。
他已经看破了这幻境的虚妄。
《沧澜静心诀》的经文在脑海中盘旋,每一个字都化作一道清泉,洗涤着他的心神。
他想起经文中的一句话。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若见诸相非相,则见真我。
父母一生所盼,便是他大道可期,脱离凡尘桎梏。
他们从来不会用孝道束缚他的前路,更不会以亲情绑架他的选择。
爷爷修为稳固,处事沉稳,自有自保之计,绝不会这般潦草殒命。
那个在战场上冷静布局,在家族危难时撑起一片天的林长空,怎么可能死得这么窝囊?
于沧澜就更不可能了。
那个为了追求剑心圆满,不惜压制境界数十年的剑痴,以金丹中期硬撼金丹巅峰的疯子,怎么可能被人割下头颅钉在墙上?
眼前的一切,都是心魔利用他内心最深的恐惧,编织出来的骗局。
道玄深吸一口气。
《万毒炼气诀》全力催动,一道布满生机的绿光自体内轰然舒展,翠绿色的光芒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涌去。
他手持枯荣剑,灵纹全部亮起,翠绿色的光芒将整把剑笼罩其中。
“破!”
剑气横扫四方,翠绿色的竹叶如暴雨般倾泻而出,斩向周围的虚妄。
姬无夜的冷笑、青阳老祖的威压、于沧澜的尸体、林长空的鲜血、父母的坟墓、弟妹的指责……
一切的一切,尽数如镜面碎裂,化作漫天的灵光碎片,消散在虚空中。
周遭的烽火烟消云散,重回安静的闭关石室。
道玄缓缓睁开双眼,浑身衣衫早已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皮肤上,说不出的黏腻难受。
他低头看着自己微微发抖的双手,那是从幻境中挣脱后留下的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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