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玄跟在众人身后慢慢往前走,心里还在琢磨林清瑶突然现身这件事,思绪翻来覆去静不下来。
他一直在想,林清瑶为什么会被赤煞岛的魔修盯上,又为什么会跑到天澜宗的坊市来。
如果是为了交换会,那绝对不可能。
此地本身就十分偏远,灵材的产量远比不上无极城,再加上如今林家处境凶险,稍有动静就可能引来赤煞宗的追杀。
林清瑶本身也不是喜欢冒险,随便乱跑的性子。
思来想去,只怕还是与心系自己有关。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道玄的心脏便猛地一缩。
五年前他肉身尽毁、以婴儿之身重塑,这件事通过大黑小黑传回了家族。
爷爷他们知道自己还活着,可具体在哪里、以什么身份活着,他一概没说。
道玄怕说多了,反而给家族招来祸患。
一念至此,他心中浮现出深深的忧虑,眉头不自觉地拧紧了,街边在热闹的景象也没法吸引目光。
身旁的赵子怡看着小师弟刚才还很活泼地东张西望,此刻却安安静静跟在队伍最后面,连脚步都慢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低落的情绪。
她忍不住放缓了脚步凑近了些,歪着头看他。
“小师弟,你怎么闷闷不乐的?
是不是还因为那个摊主不理你心里不舒服啊?”
许林城也跟着转过头来,语气带着几分温和的宽慰。
“师弟,修行之人性情古怪的多的是,不用放在心上,别为这点小事坏了心情。”
道玄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师兄师姐全都误会了,以为自己是在坊市受了冷落心情才不好。
看着两人关切的模样,道玄心里微微一暖,可眼下这些内情,他半句都不能说,只能轻轻点了点头。
“也不是生气……就是看着街上人来人往,有点想爷爷了。”
此话一出两人瞬间了然。
原来是思乡啊。
方段誉轻轻叹了口气,语气带着过来人的惆怅。
“小师弟,我懂你的感受,年纪尚小就独居孤山修行,难免会想念家人。”
他顿了顿,折扇在掌心轻轻敲了一下。
“不过师兄劝你一句,不要太在意亲情牵绊,凡人寿命不过百年,修士的岁月动辄就要数百年甚至上千年,若是时时刻刻眷恋,反而容易滋生心魔,影响修行。”
紫师姐也跟着点了点头。
“方师兄说得没错,我刚拜入宗门那几年,也常常惦记凡世的父母。
每次下山回去,都能看见二老衰老不少。”
“心里的不舍越来越重,打坐的时候总是难以入定,那段时间修为停滞不前,还被公孙师尊狠狠训斥了一顿。”
在方段誉和紫师姐这类正统宗门修士眼里,凡尘亲情,本就是仙途之上的拖累,想要大道有成,就要学会斩断牵绊。
道玄能理解,但并不认同。
他抬起头来,黑亮的眼睛里带着远超年龄的澄澈和坚定。
“我觉得……二位师长说的不对。”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乖巧谦逊的小师弟会当众反驳他们。
道玄迎着他们的目光继续开口。
“人们常说大道无情,并非真的要人斩断七情六欲,而是放下执念,如果为了修道连至亲都能随意丢舍,那修出的大道即使再高再强,也只是一具冰冷的躯壳,没有任何温度。”
“大道万千,忘情只是其一,我不想为了仙途,舍弃所有牵挂我的人。”
这番话,从一个还不到十岁的孩童口中讲出来,在场四人全都愣住了。
方段誉和紫师姐对视了一眼,无奈地笑了笑。
两人听懂了道玄的意思,却也不认同。
说到底他还是年纪太小,入世太浅,不懂真正的残酷,等再修行几十年,亲眼看着凡间的亲人一个个死去,就不会再这么说了。
不过他们没有反驳,只是各自摇了摇头。
眼见气氛有些尴尬,赵子怡连忙开口笑着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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