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她觉得除了死,没有大事。
严美站在田埂上,看着她蹦蹦跳跳的背影,气都堵了。
低头踢一脚路边的土坷垃,土块滚了两圈,停在了一丛野菊花旁边。
她弯下腰,摘了一朵小黄花捏在手里,嗅了嗅。
小破花,还挺香。
严美沿着田埂继续往前走,脑子里还在琢磨那份告示的事。
走了一段路,前面蹲着一个人影。
她走近了才看清一个男子低着头,蹲在田埂边,拿一根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
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是严美,愣了一下,随即不好意思地低下了头。
“严美同志,”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我想问一下,张家或者其他人家有没有活给我干?
只要包饭就可以了。”
严美愣了一下:“你是?”
程建明笑容一僵,差点没站稳:“我是和你同一批下乡的知青程建明。”
严美恍然大悟,之前打过痴心妄想的宋砚之的男知青。
不过眼前这人瘦得厉害,颧骨都突出来了,饿得脱了相。
严美面露难色:“程同志,现在没有人家愿意出粮食请人干活的。”
“你也知道,洪水刚过,家家户户的粮食都是数着粒吃的,谁家有余粮请人?”
程建明听了脸色一苦,肩膀塌了,蹲回田埂边,拿树枝划泥巴。
他胃口大,之前洪灾全靠带过来的存货熬着。
存货吃完了,分了粮食又不敢全吃掉,怕后面还有更苦的日子。
严美看了他那副纠结的模样,一脸莫名,抬腿就走了。
程建明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把树枝往地上一丢:“算了。
洪水都熬过去了,饿几顿能死?”
他摸了摸肚子,又叹了一口气,“都怪我爸我妈,把我生得胃口这么大。”
严美走远了,往村里的公告栏走去。
公告栏立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木头架子有点歪了,上面的纸被风吹得卷了边。
严美凑过去看,上头贴着几张旧告示,有的字迹已经模糊了。
她看到一张之前的范本,上头写着关于救济物资发放的通知,措辞正式。
严美眼睛一亮,可以依葫芦画瓢!
她把那张最有用的稿子揭下来,小心地叠好揣进兜里,然后快步往家走。
到家之后,她急着去写稿,好交差。
然后去跟外公说,要和家中兄妹们共同努力学习。
一起轮流来。
卞翠英却在大门口捉住她。
“我跟你讲讲你妈的儿时事迹、奋斗历程。”
“外婆!
改天改天,我还有事呢。”严美试图挣脱。
卞翠英一脸神神秘秘的:“跟你说个新鲜的,你妈把你姨拉到城之后,你三舅一直嚷嚷着不公平,说为什么只有女生可以嫁到城里去,他也可以啊!”
“啊?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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