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义心肠好,点头应下,马不停蹄地干活。
陆长军这一觉睡得昏沉,中间似幻似梦疼醒了几回。
等他再次睁开眼,发现腿上包扎得严严实实,那股钻心的疼变成了闷闷的钝痛。
“醒了?”
帘子一掀,王大河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药走进来。
陆长军动了动干裂的嘴唇,声音嘶哑:“谢谢。”
“别光谢我,还有郑义。”王大河把药碗递给他,自己拉了个小板凳坐下。
直截了当地说,“我田里还有活,不可能一直在这里等,已经休息一晚了你今天能走吗?”
陆长军:……不能让我多感动下吗?
农村人就惦记着他那几亩田。
现在他有了来到农村的实感。
他垂下眼帘,遮住眼底的失落,哑声道:“今天应该可以。”
“那我们雇个牛车回去。”王大河毫不犹豫用伤员的名头谋福利。
“牛……牛车?
什么牛?”陆长军迟疑地问出口。
“耕田的牛啊。”王大河满眼鄙视,没见识的城巴佬。
陆长军:……这心地善良的乡巴佬,看他什么眼神啊?
郑义进来就看见两人互相鄙视地看着彼此,顿时心中一紧:
“哈……哈哈,陆知青,你不知道昨天多亏大河同志背着你。”
陆长军抬头,对上王大河那双清澈的眼睛沉默片刻:“同志,谢谢你。”
“不用谢,别耽误我赚工分,我们快走。”王大河掀开帘子就往外走。
陆长军:“……等下,让我喝完这碗药。”
桦林公社,开局比他想象的要痛苦,但也似乎没那么糟糕。
扯淡!
他收回这句话。
因为等他伤好后,迎接他的是漫天漫地的萝卜。
刚下到地里的时候,陆长军还挺新鲜。
长这么大在城里没种过地,只见过国营菜场摆得整整齐齐的白萝卜。
现在看着一垄垄长在地里、翠生生的缨子翘得老高的萝卜,倒是喜人。
一开始他还数着拔了几个,拔到第十个的时候,手就磨红了,攥缨子攥的掌心里发疼。
拔到第五十个,腰就直不起来了,蹲久了再起身,天旋地转差点栽倒。
等太阳爬到头顶,晒得后脖子发烫的时候,放眼望过去,萝卜往前看望不到头。
往后看还有大半垄没动,翠生生的萝卜缨子晃的他眼睛都花了。
这时候严美一手提一筐几十斤拔好的萝卜走过来,加起来上百斤的东西被放在田边。
陆长军脸一绿,是他太虚了吗?
不可能!
绝对是乡下人才济济。
这位城里的小伙被现实打败,毫不嫌弃地一屁股坐在黄泥地里。
拔累了,往后一仰,直接躺倒在松软的田埂上,看着天上晃晃悠悠的太阳。
他再也不会喜欢小白兔这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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