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也翘起来一撮,支棱在脑袋顶上,怎么按都按不下去。
秦珍珍看见她那副样子,捂着嘴笑得肩膀直抖。
“笑什么笑!”严月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摸到那道印子,赶紧用手掌搓了两下。
“消下去没有?”
秦珍珍憋着笑摇头。
“再等等,起码得半个钟头。”
严月叹了口气,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使劲往下压了压,没用,又弹回去了。
她干脆不压了,顶着一道红印和一撮翘毛,开始干活。
贴了快半个钟头,严月脸上的红印才慢慢消下去。
秦珍珍瞥了她一眼:“那撮毛还在呢。”
严月伸手按了按头顶,果然还在。
算了,无所谓,继续贴标签。
正忙着,对面的大姐马玉兰忽然开口了:“哎,我跟你们说个事儿。”
她扫了一圈,见旁边没有外人,才继续往下说:“我家隔壁那户,男的姓周,在运输公司开车的,女的没有工作,在家带孩子。”
严月手里的标签没停,耳朵竖起来了。
“那男的平时看着老实,出了趟差回来就变了个人似的。
天天晚上不回家,说是加班,谁知道加什么班。”
马玉兰撇了撇嘴,“后来女的才发现,他在外面有人了。”
秦珍珍手里的瓶子停住了:“真的假的?”
“真的!
女的还找到那女的家门口去闹了,被人家赶出来。”马玉兰说得绘声绘色。
“那女的也是不要脸,明明知道人家有媳妇孩子,还往上贴。”
秦珍珍追问:“那后来呢?”
“后来?
后来那男的就闹离婚呗。
女的不肯,说要离可以,孩子归她,房子归她,还要每个月给抚养费。
那男的又不肯了,就这么拖着。”
这话可惊了众人一跳,现在提离婚的是少之又少。
秦珍珍啧了一声:“这男的也太不是东西了。”
“可不是嘛。”马玉兰摇了摇头,“最可怜的是那个孩子,才五岁,天天在门口等爸爸回来,他爸连看都不看一眼。”
“那男的是哪儿的?”秦珍珍问。
“住在复和那条巷子,姓刘。”马玉兰压低声音,“现在那畜生直接就不回家了。”
严月忍不住插了一句:“女的干嘛不去厂里面让领导主持公道?”
赵大姐叹了口气:“她怕把男的工作搞没了,全家喝西北风,她带着孩子怎么活?”
严月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
她贴完手里那瓶橘子汽水,把它放纸箱里,又拿起下一瓶。
秦珍珍也没有再追问,低头继续贴标签。
车间里只剩下浆糊和瓶子碰撞的声响,标签一张一张贴上去,流水线还在转。
等下班铃响的时候,严月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收拾好桌上的东西。
太阳已经偏西了,她走了几步停下来,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地面上拉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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