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不了片刻,额头上的汗水就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滴落到田水里悄无声息。
不少人干得口干舌燥,就跑到田埂找水缸,一口凉水灌下去,又接着埋头苦干。
王大河心里还惦记着家里的严美,这种闷热的天气不知道她睡久了会不会头痛?
队长在田埂上来回走动,时不时高声喊话,催促众人抓紧进度。
“大伙再加把劲!
往后几个月的雨水少不了,现在干好了往后轻松!”
满田都是锄头碰泥土的闷响,夹杂着社员们的说话声,在湿热的空气里散开。
田上的野草长得疯旺,一队的女社员挎着竹镰刀,三三两两分散开来割青草沤绿肥。
日头晒得人头皮发烫,姑娘媳妇们头上都扣着旧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手腕不停挥动镰刀,一把把鲜嫩的野草灌木被齐根割下。
青草带着露水和泥土的腥气,割下来就码成堆,等堆到够分量,就捆成大大的草捆,扛在肩头挑回生产队的沤肥坑。
草丛里藏着不少小飞虫,嗡嗡绕着人打转,时不时还有野草的锯齿划得手臂一道道红印子。
有的妇人一边挥镰刀,一边凑在一起唠家常,手上的活却半点不停。
“狗日的,这鬼天气怎么这么热呀?
我感觉我要一头栽下去了。”
“红婶,你悠着点,干累了喘口气,多喝水可以解暑。”
被叫做红婶的妇女直起腰,抬手抹一把满脸的热汗,袖口蹭得脸颊沾满细碎草屑。
女人们挑着担子,一脚深一脚浅沿着田埂往回走,扁担压得咯吱作响。
晒农家肥的那块地坪上,又是另外一番景象。
几个中年妇女握着木耙,把从牛栏猪圈清出来的农家肥摊开,厚厚铺在晒场上。
粪肥混着碎稻草,气味冲人,大家都习以为常,趁着还是大太阳来回翻动。
要借着毒辣的日光把粪肥晒透、敲碎结块,晒好之后才可以撒进田里追肥。
“也不知道之后的雨水多不多,这雨说来就来,可千万不能淹了这波稻。”
“今年总不可能再来一次洪涝吧?”
“呸呸呸,狗嘴吐不出象牙,你这是什么话都敢说!”
“呸呸呸!
是我不对,不可能不可能。”
木耙划过地面,哗啦哗啦把大块的粪团扒散。
晒得半日,肥块被太阳烤得发干,还要拿木槌把硬块敲得细细碎碎。
滚烫的日光铺洒在晒肥地坪,汗水顺着女人们的下颌往下滴。
严美没睡上多长时间,因为这天气实在受不住,这不,被热醒了。
她揉着惺忪睡眼从竹凉席上爬起身,肚子已经微微隆起,动作都比往日迟缓不少。
走到灶台边,把提前泡在瓦盆里的绿豆捞出来下锅。
柴火噼啪烧了一阵,一锅绿豆水咕嘟咕嘟翻滚,清甜的豆香慢慢飘满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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