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夏午后,暴雨将至。
车间里弥漫着一股油墨、纸张和潮闷汗水混合的味道。
严阳正蹲在地上,拿着铲刀一点点刮着地板上溅落的干涸油墨,背后的汗浸透了衣服。
沉默地干着不属于他的活。
他师傅看了一眼,什么话都没说,就转身躲出去了。
旁边几个正式工围在风扇旁边喝水,风扇呼呼地吹,把他们的衣角掀得老高。
一个叫郑三的正式工,嘴巴和工友在说话,眼睛却看着严阳。
“喂,那个谁……严阳是吧?”
严阳手上的动作一顿,头也没抬:“郑师傅,有事?”
郑三把手中的垃圾往地上一扔,指了指旁边的废纸篓:“把那篓子倒了。
顺便把这地再擦一遍,你看这墨点子!
你也干了三年了吧,这眼力见儿还是得练练。”
旁边的工友哄笑:“三哥,你悠着点,别欺负狠了哈哈哈。”
“别人以前也是正式工来着,只不过倒大霉了哈哈哈!”
车间主任老朱路过,时常发生的场景,他当然心知肚明,装做没注意的样子径直走了。
严阳将一切看在眼里,握着铲刀的手背上的青筋暴起。
三年了,自己真是受够了!
同事故意的欺负,领导的漠视,永远都转不了正的人生。
不行,他得做些什么改变,即使要付出很大的代价也在所不惜。
……
严阳下班,就直奔王婶家去。
“我,我想入赘。”
媒婆王婶手里的瓜子壳掉在了桌上,嘴巴张着,半天没合拢。
苍天啊!
她上下打量了严阳好几遍,像是头一回认识这个小伙子,是真人啊。
严阳坐在她对面,腰板僵硬笔直,但手指在膝盖上一下一下地抠。
“你说啥?
我年纪大了,耳朵不好。”王婶把瓜子壳扫到地上,“你再给我说一遍。”
“我说我想入赘,找个人家倒插门。”
王婶做了二十多年媒,头一回听见一个正经工人家庭的儿子主动说要入赘。
“阳阳,你爸妈知道吗?”
“不知道。”
“那你这不是胡闹吗?”王婶大嗓门响起,“你爸妈都是正式工,你妹妹也是正式工,你们家条件那么好的,你入什么赘?”
严阳垂着眼皮,他知道王婶会惊讶嘲笑,全院子的人知道了都会看不起他。
可那又怎样?
他以后又不在大院住了。
王婶伸手摸了摸他额头,怀疑他发烧了,还是脑子生病啊?
严阳偏头躲开。
“我脑子没发烧,王婶,我是认真的。”
“认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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