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建的第三个月,万星宫前的广场还在浇筑。
辰大海蹲在脚手架下,看工人们把一块星纹石抬上基座。
石面晒得发烫,边角崩了一小块,年轻匠人提着凿子要补,他伸手按住了那块石头。
"这块留着,我刻。
"
匠人愣了愣,看看他,又看看基座。
基座上已经立着一块碑,碑面刻着一行字,笔画很重,是新凿的:
望乡星。
匠人没敢问那是什么。
碑立了快一个月,来问过的人不少,辰大海每次都答一样:"一颗没了的星。
"
又问没了的是哪颗星,他就不答了。
不是不想答,是答不出来。
他起身的时候,掌心在胸口压了压。
文明之心在胸腔里低低地嗡鸣,像一颗星沉在水底,只透出一点光。
每次他想起望乡星,它都这样。
三个月前,终战。
他记得那天的星空是什么样子——裂缝横贯天穹,像一道被撕开的旧伤,漆黑巨掌从裂缝里压下来,万光之树在风里抖成一片白。
他记得自己把拆解法则推到源境巅峰,记得那一个词:万象归墟。
他把整片裂缝的结构拆了,把巨掌的本体拆了,拆到星海在他手里发烫。
裂开的天空在他身后合拢,万光之树从树冠到树根一寸一寸亮起来,整个星海都在欢呼。
他站在欢呼声里,却觉得手心空了一块,像有什么很轻的东西,从指缝间漏掉了。
然后,有什么东西从他手里流走了。
先是一颗星暗下去——边陲,极远,像一盏灯被谁轻轻捻灭。
他看得清清楚楚。
等裂缝崩塌、群星复亮,他回头去找那颗星,什么都没了。
星海图翻过三遍,没有那个坐标。
星盟三百年的档案翻过,没有那条航线。
破渊号的航行日志对过三个月,没有那趟航程。
他拦住星海学院的老教授,老人皱着眉听他说完,反问他:"你说的是哪颗星?
"
"望乡。
"
老人认真查了半天的星域总图,告诉他:星域图从开天起就是完整的,从没少过什么。
所有人都不记得。
只有他记得,还有文明之心。
他起初以为是自己疯了,后来想明白了——这就是流失。
拆解有代价,他一直在付。
只是这代价的形态,是遗忘。
广场另一头传来脚步声。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