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星渊深处,议事的石室没有灯。
光来自四壁。
那是源文明留下的一种矿,自己会亮,亮了几千年,光色发灰,像烧尽的炭。
灰烬会就在这片灰光里议事,十几个人围坐,谁也不坐主位。
席位按进会的年头排,最老的坐最外一圈,最新的坐最内。
没有人抢先开口,也没有人交头接耳。
他们在渊里守了几百年,规矩是死的:议事的时候,只听一个人说完。
灰烬坐在最靠近那道窄门的地方。
他的位置离门最近。
上一次门里的东西出来,最后一道符文就是他亲手按下去的。
现在他的左臂还留着那一下的痕迹——整条小臂是半透明的,像被烧过又冷却的玻璃,里面是空的。
他抬手的时候,袖子会自己往下坠,因为那条胳膊已经没有重量了。
他咳了一声,掌心里落了一点灰。
他低头看了一眼,把灰吹掉,神色没变。
"说吧。
"灰烬的目光扫过一圈人,"昨夜渊口的烟,是谁点的。
"
没人接话。
灼原先站了起来。
他是会上最年轻的几个之一,肩背挺得很直,说话不绕弯:
"是我点的。
我把外哨全收回来了。
"
"理由。
"
"理由是——"灼原往前一步,"他又拆了。
"
石室里静了一下。
这话一出,角落里几个老守墓人互相看了一眼。
前天那一下,他们都在场。
"源境拆解。
"一个老人低声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像在掂它的分量。
"前天,就在我们鼻子底下,他当着那姑娘的面,把门里那位的芯拆了。
"灼原的声音压着一股火,"我站在十步外,亲眼看见它收债——边陲一颗星,当场没了。
灰烬先生,您当时也在。
"
"我在。
"灰烬抬了抬手,算是认了。
"他拆得一次,就拆得十次。
"灼原往前又逼了半步,"今天他为了救人拆,明天他为了重建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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