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墨沉默了一会儿。
这种沉默对于一个三岁的孩子来说并不反常——半梦半醒状态下反应迟钝是正常的。
但在沉默的那几秒钟里,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权衡着每一个可能的回应方式。
承认——意味着向周老师暴露自己的灵觉能力。
好处是可能获得她的信任和更多信息,坏处是如果周老师的动机不纯,他将陷入更大的危险。
否认——安全,但会失去一个建立情报关系的机会。
而且周老师已经知道了——她那句“你知道的,对吧“已经说明了她的判断。
最终,陈墨选择了第三种方式。
他轻轻点了点头。
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个动作可以有很多种解释——“是的,我看到了花纹“,“是的,我知道“,甚至“是的,我想要继续睡“。
但周老师读懂了。
她低下头,看着抓住她手指的那只小手。
那只手很小、很软、很温暖——这是真正属于一个三岁孩子的手,而不是什么诡异伪装。
她沉默了大约五秒钟,然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被午休室里其他孩子的呼吸声所淹没。
但陈墨听到了。
那声叹息中包含的情感不是恐惧,不是愤怒,也不是无奈——而是一种极其深沉的、累积了多年的疲惫。
“我也是。
“周老师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蹲在她面前的陈墨能够听到,“我看得到那些东西。
二十年前,我就是这个幼儿园的学生。
“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她把手从陈墨的手指中抽了出来,帮他掖好了被子,然后站起身来。
她的动作很轻柔,就像一个真正的幼儿园老师在照顾午睡的孩子。
“好好睡吧。
“她说完这句话,转身回到了角落的椅子上,重新拿起了那本。
陈墨躺在小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而缓慢,像是一个已经重新入睡的孩子。
但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分析着刚才获得的信息。
“我也是。
我看得到那些东西。
“
这句话的含义极其重大。
它意味着周老师不是一个天生的诡异共生体——她曾经是一个普通人,一个和现在这些孩子一样的幼儿园学生。
她是在这所幼儿园里“获得“了看到诡异的能力的——或者更准确地说,是这所幼儿园里的诡异“赋予“了她这种能力。
然后她活了下来。
她从这所“诡异养殖场“中活了下来,并且二十年后重新回到了这里,成为了一名老师。
这意味着什么?
陈墨想到了几种可能性。
第一种:周老师是诡异养殖场的“管理者“。
她被诡异同化之后,成为了系统的一部分,负责看管和维护这些“猎物“。
但这种可能性与她的行为矛盾——她主动保护孩子,在危险时把他们挡在身后,这种做法不符合一个“管理者“的逻辑。
本章未完,请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