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一个傍晚,圆脸男孩再次出现了。
这一次不是突然的现身,而是像事先约定好了一样——陈墨在后院观察周老师的符文人偶时,那片熟悉的阴影又开始缓缓凝聚。
陈墨的感知雷达提前几分钟就捕捉到了能量的波动,所以这一次他没有被吓到。
他能感觉到圆脸男孩在"靠近"——那种能量波动的频率在逐渐增加,就像一个人正在从远处慢慢走过来,脚步声越来越大。
圆脸男孩从阴影中走出,形态和三天前差不多——稳定的黑色外壳,光滑的无五官面孔,七八岁小男孩的轮廓。
但陈墨注意到一个细节:他黑色外壳的表面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裂纹,像是干燥的土地上那种网状裂缝,虽然不深,但清晰可见。
裂纹主要分布在他的手背和小臂上——那些区域的外壳看起来最薄,可能是他维持形态时最容易出问题的部位。
"你受伤了?
"陈墨问。
圆脸男孩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臂——或者更准确地说,他做出了一个"低头看手臂"的动作,虽然他没有眼睛,陈墨不确定他是否真的在"看"。
"不是受伤。
"他用那个苍老的声音说,"是……不稳定。
维持这种形态需要消耗很多能量。
我每次离开阴影太久,外壳就会开始……碎裂。
"
"那你为什么还要出来?
"
圆脸男孩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黑色外壳在暮光中轻轻颤动着,那些裂纹之间的暗紫色能量流动变得更快了——像是在他体内涌动的某种情绪正在被外化。
"因为……"他的声音变得比之前更低,像是在犹豫该不该说出接下来的话,"你是第一个愿意和我说话的人。
"
这句话在秋天的暮色中显得格外安静。
后院里只有风的声音——不,还有远处操场上几个还没回教室的孩子们的笑声,那种无忧无虑的、属于正常世界的笑声。
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奇异的和声——一边是诡异世界的沉默和孤独,另一边是人类世界的喧闹和温暖。
"一百多年了。
"圆脸男孩在老槐树下的阴影中坐了下来。
他没有坐在石头上——他直接坐在了地面上,黑色的外壳和地面的水泥之间产生了一种轻微的吸附效果,像是他的身体和大地之间存在某种不可见的连接。
"一百多年。
"他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语气像是在品味一杯苦涩的茶,"你很难想象一百多年是什么感觉。
"
陈墨也坐了下来。
他盘着腿坐在圆脸男孩对面,距离大约两米——既足够近以听清对方的每一个字,又足够远以便在对方突然发动攻击时有反应的时间。
当然,他的感知雷达一直在持续运转,监测着圆脸男孩的能量变化。
"给我讲讲吧。
"陈墨说。
他的语气很平静,就像在和一个新认识的小伙伴聊天。
但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知道,圆脸男孩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是他迄今为止获得的最珍贵的情报。
圆脸男孩开始讲述了。
他的声音很慢,很轻,像是害怕说得太快会让这些尘封已久的记忆碎裂。
有时候他会停下来,沉默很长的时间,然后才继续。
陈墨没有催促他——他知道对于一个独自承受了一百多年孤独的灵魂来说,把记忆重新翻出来本身就需要巨大的勇气。
"我是'第一个'。
"
"一百多年前,这座城市还只是一个小镇的时候,有一群人——他们自称'研究会'——在镇子外面的山林中进行实验。
"
陈墨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
"研究会"——这个名称和他在除诡组织资料库中看到过的一些历史文献吻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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