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脸男孩的黑色面孔朝着天空,那张光滑的平面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陈墨能感觉到,如果那张脸上有五官的话,此刻一定满是泪水。
"我什么都记得。
"他的声音几乎变成了一声低语,"但我已经无法回去了。
我的身体不再是人类。
我的能量不再是人类的。
我变成了……暗影之树的一部分。
"
"守卫者。
"陈墨轻声说出了这个词。
圆脸男孩点了点头。
"守卫者。
"他重复道,"暗影之树赋予了我一个'角色'——我是它的守卫者,负责保护种子不被外力破坏。
这是契约的一部分。
我守护种子,种子滋养母体,母体给予我继续存在的力量。
"
"一个闭环。
"陈墨在心里默默地分析着这个信息结构,"你保护种子→种子成长→母体获得能量→母体维持你的存在→你继续保护种子……这是一个完美设计的囚笼。
"
"囚笼。
"圆脸男孩仿佛听到了陈墨心里的话,"是的,这就是一个囚笼。
一百多年的囚笼。
"
"你试着反抗过吗?
"
"不能。
"圆脸男孩的回答简短而绝对,"契约有限制。
如果我们——守卫者和种子——表现出对母体的'背叛',契约的惩罚机制会立刻启动。
惩罚是什么?
直接被母体吸收。
意识消散,灵魂瓦解,彻底消失。
比死亡更彻底。
"
他的声音变得平静了一些——那种已经接受了现实的平静。
那种平静不是释然,而是一种更深的悲哀——当一个人接受了自己的命运之后,连悲伤都变成了一种习惯。
"所以我只能看着。
"他说,"一百多年,我看着一代又一代的孩子接近种子,被种子吞噬,变成新的养分。
我想阻止,但我不能。
我只能在契约允许的范围内做最小的干预——比如让种子进入更深的休眠,或者引导它们避开某些区域。
"
"阳光幼儿园呢?
"陈墨问,"你渗透幼儿园的防护阵法,是为了什么?
"
圆脸男孩又沉默了一会儿。
"阳光幼儿园的地下……有一颗种子。
"他说,"它在那里已经很久了,一直在休眠。
我渗透阵法不是为了激活它——恰恰相反,我是为了确保没有人发现它。
只要它保持休眠状态,就不会伤害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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