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敢!”沈廷扬猛地拔出半截佩剑,怒目圆睁,“这钱是江防大营的军饷!
这粮食是三十万流民的命!
谁敢动一分一厘,老夫就带着三万铁甲跟他拼了!”
“大司马跟谁拼?
跟皇上拼?”
顾长平连退都没退半步,直视这位暴怒的兵部尚书,“皇上一道圣旨,说中原危急,命南直隶兵部即刻解送百万两白银赴陕犒军。
大司马抗旨不尊,那就是谋逆。
到时候,不用江南士绅买凶,皇上自己就会派人来砍你的脑袋。”
大帐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火盆里的炭火偶尔发出“啪”的轻响。
王道直颓然跌坐回椅子上。
他太了解当今圣上了。
刻薄寡恩,急功近利。
为了解开封之围,皇帝绝对干得出抽干江南最后一滴血的事。
“不仅如此。”顾长平没有停下,他要把最烂的底牌全翻出来,“江南那帮士绅,前几天刚被我们扒了一层皮。
他们现在比任何人都盼着京城来人。
只要朝廷派太监或者钦差来江南催饷,他们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恶狗一样扑上去。”
顾长平冷笑:“他们会告诉京城,沈廷扬和王道直在江南拥兵自重,强占民田。
他们甚至会主动捐出一笔钱给孙传庭,以此换取朝廷的兵权,来剿灭我们这群‘乱臣贼子’。”
赵敬堂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顾长平的推演,把大明朝官场最阴暗、最无耻的逻辑扒得干干净净。
“顾长平。”沈廷扬松开剑柄,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力气,“你既然看透了,可有破局之法?”
顾长平垂下眼帘,看着自己腰间的绣春刀。
“钱,一分都不能给京城。
给了,江北的黄得功和刘良佐立刻就会因为断饷而哗变,三十万流民马上就会扔下锄头造反。
到时候江南江北一起烂。”
顾长平抬起头,眼神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既然皇上惦记江南的钱,江南士绅盼着京城来人。
那我们就给他们唱一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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