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纪咽了口唾沫,不再多嘴,乖乖缩回草丛里。
夜,极其漫长。
丑时过半。
乱葬岗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几只野狗已经扯开了尸体上的衣服,正准备下口。
突然,野狗们像是察觉到了什么极其危险的气息,呜咽了一声,夹着尾巴极其迅速地窜进了远处的坟地里。
顾长平眼神一凝。
右手大拇指无声无息地顶开了绣春刀的刀格。
王七干瘪的嘴唇扯出一抹冷笑,雁翎刀出鞘半寸。
来了。
烂泥坑对面的枯树林里,极其突兀地摸出三道黑影。
三人没有打火把,脚步极轻,显然是常年走夜路的练家子。
他们手里都提着出鞘的短刀,呈品字形,极其谨慎地向烂泥坑靠拢。
走到坑边,为首的一人打了个手势。
身后两人立刻转身,背靠着他,警惕地盯着四周的黑暗。
为首那人跳进烂泥坑。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火折子,吹亮。
微弱的火光在坑底亮起。
那人极其小心地用手掌护着火苗,防止光线外泄,然后将火光凑近了那具尸体的脸。
尸体的脸已经被泥水糊满,看不出面貌。
手腕上割开的伤口极其狰狞,皮肉翻卷。
那人从腰间拔出一把匕首,用刀背极其粗暴地刮开尸体左脸上的烂泥。
“左耳缺了一块。”那人压低声音,冲着上面的人汇报道。
“看手。”上面的人极其谨慎地提醒。
坑底那人抓住尸体的右手,用大拇指在食指和中指的侧面用力搓了搓。
“有极厚的老茧。
是常年拿笔杆子留下的。”那人吹灭了火折子,声音里透出一股如释重负的轻松,“特征全对上了。
赵敬堂那老狗确实被这只死羊糊弄过去了。
案子死无对证。”
“好。”上面的人冷笑一声,“把尸体的脸毁了。
剁碎点,别留后患。
干完这趟,咱们就能回去交差了。”
坑底那人重新拔出匕首,对准尸体的脸就要扎下去。
高坡上。
顾长平没有任何废话,抬起的右手极其果断地往下重重一压。
猎杀开始。
王七第一个冲了出去。
老卒的速度快得像一道贴地飞行的黑色闪电。
他根本没有发出任何喊杀声,左手残掌在腰间一抹,雁翎刀带着极其凄厉的破风声,直奔坑边那个发号施令的黑影。
那人反应极快,听到风声,猛地转身举刀格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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