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黎宣为陛下、父王献阮曲《烟雨楼台》,祝父王身体康健,事事顺心。”
“民女侯宛朱叩见陛下、九王,民女为世子古琴伴奏。”
“铮铮……”
黎宣端坐,风姿翩翩,手执圆月般的阮琴,淙淙几声,便营造出沙沙细雨的朦胧之感;侯宛朱一身水墨纱裙,勾勒出窈窕的身形,她那水葱般的手指灵巧的勾抹,琴声如珍珠落入玉盘,又仿似细雨敲打楼台的花窗。
曲调伊始,众人内心已经纷纷喝彩。
九王世子和侯家二小姐果然是音乐上的绝佳拍档。
看圣上的表情。
似乎也是相当满意,他一向便很喜欢黎宣的琴技,尤其黎宣还是一个优秀的作曲家,这次的新曲似乎更加有趣了。
九王听了这曲子,清澈的目中则多了些怅然,但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目光中又充满了慈爱。
只有他们父子知道,这曲子是纪念他逝去的王妃、黎宣的母亲,安雅。
当年她撑着一把青绿的油纸伞,从斑驳的青石台阶走进灵安寺的回廊,那一瞬间的回眸就已紧紧攥住了黎康的全部灵魂。
即使后来她生下黎宣便溘然长逝,即使他们共同度过的岁月不长,刻骨铭心的爱却仿佛这漫天的繁星一样永恒。
他一遍一遍的给小时候黎宣讲他和他母亲初遇的故事,尽力的使未曾谋面的母亲在黎宣心中变得具体而清晰。
终于,他们已长大成人的儿子把他们的故事用最美妙的音乐演绎了出来,这是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九王听着听着便不由得泪洒衣衫。
一旁的圣上见了,轻轻的摇了摇头,示意崔荣为九王递来一方手帕。
蒙蒙细雨,慷慨多情,九曲回肠般催人动情的曲调让懂音乐的人也好,不懂音乐的人也好,都纷纷为之动容。
而这众人中唯一无力欣赏曲调的,恐怕就是宁梓了。
她向来不是自我情绪的主导者,尤其是刚刚她看见黎宵和侯宛棠一起离开了座位,她的心弦更加纷乱。
其实他们并不是偷偷的跑到哪里去你侬我侬,而是在为下一个节目做准备。
黎宵和季茂马上要表演他们的剑舞,侯宛棠则为他们伴奏。
这些举动光明磊落,却刺的宁梓双眼生疼。
在众人的面前,侯宛棠永远是那个能正大光明的陪在黎宵身边的人,而她,只能在荒凉的山上和黎宵偷偷会面。
如果是之前,她可能会嫉妒侯宛棠,但是现在,她连嫉妒之情也没有了。
因为她现在已经无法明确黎宵的感情,当时他说“我期盼与宁小姐一起看这大好河山”,这是多么动人的情话呀,可是转眼他又对另一个女人柔情似水,况且,这个女人还被公认为他的未婚妻。
他真的爱自己吗?
如果爱,那为什么丝毫不在意自己的感受;如果不爱,那为什么要一直出现在她的视野里。
爱上风流的男人,难道就是她两世怎么也逃脱不了的宿命吗?
恍然间,掌声雷动,原来黎宣和侯宛朱的合奏已经结束了。
“铮铮……”
琴音再度响起,黎宵季茂二人的剑舞已悄然上演。
这支舞的名字叫《双鹤》,各自一身白衣黎宵和季茂二人手持寒光闪闪的宝剑,摒弃了其中厮杀的生冷,而将剑术的花哨发挥到了极致。
一抽一提,一点一刺,两人轻盈而敏捷,随着琴音的节奏,翩翩如飞舞的白鹤。
琴音密集时,两人相博,舞剑似暴雪;琴音舒缓时,两人相依,舞剑如飞花。
真真阳刚又不失柔美,引得在场一众热烈喝彩。
听到了众人的喝彩,黎宵似乎还不过瘾,他递了一个眼色给正在弹琴的侯宛棠,侯宛棠会意,琴曲越发的激越,他和季茂二人的剑舞随即进入了最热烈的高潮,剑影纷纷,让人眼花缭乱又欲罢不能。
汗珠飞溅,热血腾腾,黎宵连挡了季茂二十八招,心下欢喜时,却恍然发现观众席上,不见了宁梓的身影。
“咻——”
就在黎宵分心的这个瞬间,季茂差点一剑刺穿了他的心脏,幸好他闪的快,季茂的剑只斩断了他的一绺头发。
众人一阵惊呼,季茂自己也吓了一跳,小声问道,“你怎么了?”
“没事,”黎宵定了定神,道,“增加点趣味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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