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宵和宁梓来看他,告诉他季雯已经安葬了,朋友们将她安葬在钟山,那里是大书法家秦斫的领地,没有闲人,她会很安心。
卢延灏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来话,宁梓叹了口气,找借口出去了,一直不敢再进去。
季雯的葬礼很简单。
大家都默默的流泪,只有龚静嚎啕大哭。
她拉着宁梓在一棵大树下泣不成声:“菁姐姐,你知道吗?
我以前很期待上战场,觉得杀敌立功,威风八面。
除夕夜,是我第一次有机会上战场,但是我装肚子疼,临阵脱逃了!
因为我害怕,阵地对面,有季英大哥,有胡将军,有李叔叔……他们都是我从小时候都是认识的人。
我的敌方是我的熟人!
我当时整个人都蒙了,上战场不是杀敌的吗?
为什么要自相残杀?
于是我撒谎了,我吓跑了,我躲了起来。
幸好那个爽猴子来了,没有人流血。
我松了一口气。
可是,我认识的人还是一个个的死了,阿茂,季英大哥,雯雯,我的季家表亲们,全都死了……咳咳!”
宁梓见她哭的直咳嗽,赶紧将她扶在树下坐着,她继续哭道:“怪不得我大哥不让我带兵打仗,他说太残酷了,我受不了。
但是我怪他,怪他把我和我二哥都保护的太好了,硬要去,但是上了战场我又当了逃兵……呜呜呜……菁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办?”
宁梓也不知道,她只能默默的陪着龚静。
然而更让人始料未及的还在后头。
卢延灏病情加重,在二十三日这一天,竟然病死了。
其实最后的几天,他就已经不能动了。
人们在收拾他的遗体的时候,发现了一封遗书,大概他在手还能拿笔的时候写的。
他说希望能和季雯葬在一起,不让她孤单一个人。
请父母原谅,他不能葬在卢家的祖坟里了。
卢丞相一家抱着卢延灏的遗体万分悲恸。
虽然卢延灏与他们不亲近,但是毕竟是骨肉至亲,血浓于水,他们悲伤的样子人人见了都不忍再看。
但是卢氏一个公正清净的世家,一向谨守伦理道德。
把自己的儿子不葬在祖坟而葬在荒山是他们尤其是丞相夫人很难接受的。
她以死相逼,逼迫丈夫一定要把儿子葬进祖坟。
圣上得知了这件事,下令,必须按照卢延灏的遗愿完成。
丞相夫妇这才作罢,只得把卢延灏的尸体和季雯埋在了一起。
卢延灏的棺木安葬好了之后,所有参与葬礼的人都看见有两只燕子从坟上飞了起来,一直并肩而飞,直到看不见。
卢延灏死了,圣上恐怕要比卢丞相夫妇还要难过,他罢朝三日,也病了。
但是黎宵这边却很忙碌,他一边忙着参加好朋友的葬礼,一边在筹划拥立他为储君的事宜。
太子谋反被赐死。
皇储的位置虚悬。
而他平定季相叛乱里了大功,再加上剩下的皇子没有一个比他高贵优秀的,他的生母贤妃又有望被立为皇后,所以他当太子的事几乎可以说是板上钉钉的。
但是圣意难测,谁知道圣上会拖多久了?
夜长梦多啊;更何况,圣上未必会想要立他为太子。
所以,一定要让朝臣拥戴他,并向圣上提出为国立储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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