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相国子路面色尴尬之时,突闻浑厚的声音传来:“杀鸡焉用牛刀?
何劳元帅大人亲征,末将愿统兵前往,大破北狄,如若不胜,提头来见!”
只见一将,虎背熊腰,头戴金盔,身披战甲,一步便跨至场中。
相国子路看清来人,正是自己相国府的门客子蛮将军,顿时大喜,上前道:“子蛮将军肯替圣上分忧,国之大幸。”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此乃为人臣子的本分!”子蛮将军粗声道。
相国子路近前低声耳语道:“子蛮将军,这可是千载难逢之机。
小小北狄不开眼,竟敢犯我神州圣土,子蛮将军可趁机斩将扬名。
待将军凯旋之日,便是升迁之时。”
子蛮将军闻言双眼放光,喜形于色道:“如此,便多谢相国大人了!
末将定然不负所望。”
相国子路力荐子蛮将军统兵出征,痛击北狄,再加上朝堂之上群臣附议,圣上无奈,只好点头应允。
第二日,夜。
宰辅府。
一位身着黄马褂之人,正在庭院内悠闲踱步。
公孙雨泽慌慌张张快步赶来,躬身下拜道:“老臣,见过圣上。”
圣上子桓扶起公孙雨泽,微笑道:“朕此来无事,近日国事繁忙,招待不周,顺道来看看可有怠慢了先生?”
公孙雨泽抬头沉声道:“圣上深夜到访,不是来看老臣境遇,而是有事相询。”
“哦?”圣上闻言也不见诧异之色,笑道,“雨泽先生且说说看,朕有何事相询?”
“圣上是想问老臣,此次出兵,成败若何?”公孙雨泽低声道。
“唉,不错。”圣上闻言叹气道,“不瞒先生,朕正是为此事而来。
先生如何看?”
“圣上,北狄与西戎数十载战事不断,以战为练,自是虎狼之师。
而咱们神州呢?”公孙雨泽实言道,“已经四十多年未经阵战,成败可想而知。”
“嗯,朕也知,此战必败!”圣上闻言不以为忤,反而点头道。
“圣上明知必败,却仍下旨出兵?”公孙雨泽闻言一愣,惊奇道。
“虽然明知必败,但这兵非出不可。”圣上毫不犹豫道。
“这,却是为何?”公孙雨泽不解道。
“为了先生你。”圣上淡淡道。
“这……”公孙雨泽闻言一惊,诧异道,“圣上,此话怎讲?”
“只有这一败,才能真正让先生立威;只有这一败,才能换来群臣归心;只有这一败,先生你才能毫无后顾之忧的一展宏图。”圣上子桓沉声道,“这一败,败得值!”
公孙雨泽何其机敏,岂能不解圣上用意,知道圣上是宁愿一败,也要为自己铺路,赶忙跪倒恭敬道:“圣上如此,却教老臣如何敢当……”
“先生不必多礼。”圣上子桓搀扶起公孙雨泽,语重心长道,“朕此举并非为了先生,而是为了神州浩土,为了天下子民。
只有先生之才,能救神州。
只有我神州朝堂上下一心,亿万生民才有希望。
相国子路、太卿士傅等众臣,皆博学高才之士。
只是这饱学之士也难免会有糊涂之时,为物欲所乘,迷惑颠倒,犯下过失。
先生,地之秽者多生物,水至清者则无鱼,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瑶山一败,他们必能幡然悔悟,望先生不记前嫌,与诸位朝臣同心同德,共振我神州浩土。”
公孙雨泽闻言身子一震,双唇微微颤抖,却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今日朝堂之上,皆是我神州栋梁之臣,他们不能反躬自省,是朕的过失。”圣上子桓言及此处,竟然躬身下拜,诚恳道,“朕在这里替他们给先生赔不是了。”
公孙雨泽见状慌忙跪拜在地,衷心慨叹道:“圣上,单凭您这份心量、这份胸怀,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我泱泱神州,四海臣服,中土必兴,万年不衰!”
三月后,果然不出公孙雨泽所料,瑶山一战,神州大败。
瑶山之北,子蛮将军看着战场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转身抬首,南望故土,仰天一叹,起手拔剑便欲自刎以谢天下。
“子蛮将军莫慌,水如在此!”只闻一声厉喝传来,子蛮将军浑身一颤,循声望去,只见瑶山北侧突然旌旗招展,战鼓齐鸣。
一队雄壮的兵马杀下山来,为首之人竟是全国兵马大元帅,顾水如。
子蛮将军眼看顾水如杀到,不禁急得睚眦俱裂,嘶吼道:“元帅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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