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流阔少,挥金如土,嗜赌豪饮,不听规劝。
家中事务,从未上心,不孝父母,不敬师长。
父亲一把年纪,操持家业,何其劳苦?
自己只知伸手要钱,不曾贡献分毫。
官府无道,苛捐杂税,父亲宁可亏钱,也不高价垄断,让百姓受苦。
因为父亲深知,耿家能有今日,全靠一方百姓供养。
胡家动用左道,百般刁难,将耿家逼入绝境。
可是这些,父亲从未向自己提起,总是反复告诫,做人对得起天地,对得起良心,别的都不重要……而自己呢,成天跟一帮狐朋狗友瞎混,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挥金如土,自以为得,真是让祖上蒙羞!
一时任性,使王叔惨死于吸血獠利爪之下;性格不羁,令肖露儿这么好的姑娘进退两难;做事不周,让云舒师尊毅然背负骂名。
本少枉活二十余载,贪酒嗜欲,爱慕荣华,心中只在乎自己的喜好,从未真正关心过他人。
没有人因为自己的存在,生活更加幸福惬意。
既然无人因自己的存在而受益,那么自己的存在,又有何意义?
人究竟为什么而活?
又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上不能孝顺父母,下不能报答师门,不惟父母之恩,不存师友之义,不知生所从来,不明死所趣向。
如今在霜霜面前,又怎好意思腆着脸,自称为人呢?
念及于此,耿少不禁仰天长叹:“唉,哥哥以前,确实算不得人!”
“哥哥,你怎么啦?”霜霜见耿少竟然眼含泪花,忍不住关切道。
“霜霜,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这些都是上古圣人的教诲,这些都是最真实的功夫,是祖先留给咱们最珍贵的宝藏。”耿少抚摸着霜霜的脑袋,语重心长道,“古圣先贤教化天下,教我们如何作人,让我们真正可以称之为人!”
“这么厉害?”霜霜向往道。
“自然厉害!”耿少不假思索道。
“难道比‘踏影’身法还要厉害?”
“厉害万倍!”耿少斩钉截铁道。
“我不信,哥哥你证明给霜霜看。”霜霜撅嘴道。
耿少闻言一愣,遂又坚定道:“好,哥哥定会证明给你看!”
“好哦!”霜霜闻言开心道。
“霜霜,《弟子规》背熟了没有?”秋木槿突然开口,责问道。
“俺这就去背!”能够学习比“踏影”身法还厉害的功夫,霜霜小脸笑成一朵花儿,无比的开心。
秋木槿一旁见状,轻拽耿少衣袖,轻声笑道:“我们的獠王大人,小孩子面前可不能诳语,不知獠王大人如何证明?”
“我也不知。”耿少两手一摊,耸肩道。
“这……”秋木槿一时语塞,竟是无言以对。
“本少早已想好,这才开口承诺。”耿少一板脸,正色道,“第一,就算本少无法证明,不是还有媳妇你么?
第二……”
秋木槿闻言,俏脸一红,刚想埋怨几句,却见耿少神情严肃,郑重道:“第二,古之圣人,教化一方,绝对没有一毫私念,断然不会妄语。
本少坚信,古人所言,定可证明!”
秋木槿惊讶的张了张嘴,看着耿少认真的样子,内心竟有一股热流暗涌,怨怪的话语悄然咽下,含笑坚定的点了点头。
“弟子规,圣人训,首孝悌,次谨信……”寮房内,朗朗的读书声,不绝于耳。
这一日,晚。
月色幽暗,深夜无光。
“腐肉味儿越来越重。”霜霜翘着小鼻子,皱眉道,“哥哥,他们放坏了食材,霜霜可就吃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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