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她为何不出谷追杀我等?”耿少疑道。
“只怕这上古神兵也非易与,颇耗气力,许是她不便移动身形。”秋木槿沉吟道。
“哼,老身即便不动,又能怎样?”蜂后的声音冷冷传来,“凭你们也想救人?”
“獠王大人……”狼溪气若游丝道。
“狼溪将军,你失血过多,莫要讲话。”耿少劝阻道。
“獠王大人,邪丹可都焚毁?”狼溪虚弱道。
“一个不留,全部焚毁!”耿少点头道,“多亏狼溪将军正面迎战蜂后,我等这才有机会动手。”
“好啊,好!
哈哈哈……”狼溪闻言竟是仰天长笑。
“狼溪将军,你……”秋木槿见状,不由担心道。
“獠王,我且问你,这巫峡谷一战,谁当立首功?”狼溪突然厉声道。
“若无狼溪将军正面迎战蜂后,我等岂能建功?”耿少正色道,“当然是狼溪将军的功劳!”
“好!”狼溪高声道,“那这次你我之间的比试,究竟谁胜谁负?”
“本少自愧不如,甘拜下风!”耿少坦然道。
“哈哈哈,獠王兄弟,我一将死之人,你且与我实话。”狼溪气喘道,“这次比试,我侥幸胜出,你心中服是不服、佩是不佩?”
“本少打心眼儿里佩服!”耿少抱拳拱手,诚恳道。
“哇哈哈哈……”狼溪闻言,不禁仰天狂笑。
“狼溪将军,你莫动真气,当心伤口……”秋木槿一旁忍不住劝道。
“獠王大人,狼溪有一事相求。”狼溪突然恳切道。
“将军请讲。”
“狼溪无用,劳烦獠王大人,给狼溪一个痛快!”狼溪目光坚定道,“再劳烦獠王带话给野狐先生,狼溪没有辜负他的教诲。
先生交待的每一件事,狼溪都谨遵将令,如约完成。
我狼溪一生顽劣、恶习难改,但临死前,所做的每一件事,上对得起天地养育,下对得起先生栽培……”
“这……”耿少迟疑道。
“獠王,这是狼溪此生最后的请求,请你务必答应!”狼溪虚弱道,“想我狼溪,从小生于狼族、长于狼族,却正逢老狼王归隐、獠王陨落。
从此狼、獠两族便一蹶不振,屡屡受人欺凌。
那时霜大人年幼,虽是妖王血脉,却是阴毒缠身。
别人只当我们狼族小姐体弱多病,便更不把我狼族放在眼里。
年逢干旱,北疆熊彪、狮驼竟公然筑坝拦水,使其不得南下。
我族河水干枯、土地荒芜,却愣是不敢吭气儿!
呸,什么啸月天狼,什么吸血獠王,都是他妈的软蛋!
我狼溪从小就只有一个志向,我要出人头地,我要被人看得起,我不要再被人踩在脚下!
所以我一生苦苦追求,我要变强,强到足以踩人,便可不被人踩。
那些曾骂过我的人,我要他后悔一辈子;那些曾笑过我的人,我要他一生再也笑不出来!
于是我苦练武艺,到处招惹事端,横行霸道,若是生非。
因为我不霸道,就会受人欺辱;我不招惹别人,便会被人招惹。
我狼族已经忍够了!”
耿少静静倾听,心中明明并不认同,可不知为何,此情此景,却竟连一句责备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后来我几经厮杀,终于群雄中脱颖而出,连遥远的帝都,都知道如今没落的狼族,还有我狼溪这号人物。”狼溪咽了口吐沫,继续道,“我入朝为官、恪尽职守,却被王上打入天牢。
那时我万念俱灰,我不想被人欺,不想被人踩,我苦苦挣扎一生,就为出人头地而已。
可谁想到了最后,还是被人死死踩在脚下!
后来,我被恩师野狐先生救出,受先生教诲,培养成才。
想我狼溪,一个好勇斗狠的市井流氓,恩师居然要我当三军主帅!
我……”
狼溪不禁哽咽难言,一行清泪不自主缓缓流下。
这还是第一次见狼溪将军落泪,当年在帝都被困天牢之中,冥河对峙狮驼之时,断崖谷熊彪巨斧之下,葭萌关蜂后神兵之前,都不曾见狼溪将军皱过一下眉。
如今,狼溪将军居然落泪了……
秋木槿默默拉过霜霜,转过身去,背对狼溪。
霜霜疑惑的看着木槿姐姐,水汪汪的眼眸充满了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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