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割裂历81年九月十六。
“三日后动”的日子,到了。
但匠作营迎来的不是预想中的刺杀或边境冲突,而是一场烧掉小半个原料仓库、夺走三条人命的大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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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火势终于被控制。
仓库烧塌了一半,焦黑的木梁斜插在废墟里,像巨兽折断的肋骨。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那是桐油、皮革和血肉混合烧焦后的气味,闻多了让人想吐。
李慕言站在废墟前,脸上没有表情。
但站在他旁边的邵坤知道,这种平静比暴怒更可怕——那是暴风雨前海面的死寂,底下藏着能吞噬一切的暗流。
“火扑灭了。”邵坤低声汇报,声音因吸入浓烟而沙哑,“伤亡……三死五伤。
死的都是仓库里的兄弟——老赵、小陈、王麻子。
伤的……是救火时被塌下来的梁砸到的,有两个伤得重,可能……会残。”
“家属呢?”李慕言问,声音平稳得不像在问三条人命。
“已经派人去通知了。”邵坤翻开记录本,手指微微发抖,“老赵四十二岁,家里有六十多岁的老娘,还有两个女儿,大的十三,小的九岁。
小陈刚成亲三个月,媳妇是从凌川镇嫁过来的,在镇西头开小食铺。
王麻子……他媳妇怀着孕,七个月了,昨晚听说消息直接晕了过去,现在还没醒。”
李慕言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冰冷的决断。
“抚恤金,按三倍标准发。”他说,“受伤的兄弟,用最好的药,镇里最好的郎中请来,不惜代价救治。”
“明白。”邵坤记下,“钱……从哪里出?”
“从我的俸禄里扣。”李慕言毫不犹豫,“不够的部分,我跟镇主申请。”
邵坤愣了一下:“哥,那你的……”
“照做。”
“是。”
“损失清点了吗?”
“初步清点,”邵坤翻到下一页,“烧毁生铁锭两百块,每块约重三十斤,价值……约四百两。
桐油三十桶,每桶五两,一百五十两。
牛皮五十卷,每卷八两,四百两。
其他原料烟熏水浸,损失……估计还有三百两左右。”
李慕言心算:总计一千二百五十两。
对于靖安镇来说,不是小数目。
“够用多久?”
“按现在的产量……”邵坤估算,“如果省着用,大概一个月。
但如果对方继续断原料供应,或者……再搞破坏……”
后面的话,没说。
但意思,都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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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镇主府。
郭雄听完汇报,一拳砸在紫檀木桌上,震得茶碗跳起半寸。
“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给老子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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