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特意在“未来”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话里带着明显的审视和不信任。
王管事赔笑道:“那敢情好,有几位族老亲自把关,咱们这心里更踏实了。
这边请,这边请。”
他引着几人朝着晒盐池走去。
李慕言早就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他不动声色地给钱先生使了个眼色。
钱先生会意,装作正在检查池壁修补处的样子,拿着一个小锤子,这里敲敲,那里看看,眉头微皱。
陈管事走过去,故作关心地问:“钱先生,在看什么呢?
池子修补得可还结实?”
钱先生抬起头,见是陈管事,叹了口气,用不大不小、刚好能让旁边人听到的声音说:“陈管事您来了。
唉,正想跟您念叨念叨呢。
您瞅瞅这修补的地方——”
他用锤子轻轻敲了敲一块新抹的灰浆:“听起来声音好像有点……空?
而且这灰浆的质地,我总觉得比我们匠作营平时用的要粗一些。
刚才和的时候,手感就不太对。
这心里啊,总有点不踏实,怕以后万一漏水……”
陈管事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但脸上却露出惊讶和关切的表情:“是吗?
还有这种事?
那可得重视啊!
这池子要是漏水,不仅影响产量,还白白浪费了这么多人工和材料!”
他转向陈族老,添油加醋地说:“族老,您听,连靖安镇的师傅都觉得这修补材料可能有问题。
咱们这改造……可别花了大力气,最后弄出个不中用的东西来。”
陈族老拄着拐杖,走近几步,仔细看了看池壁,又用手摸了摸,然后看向李慕言:“李副将,您看这事……”
李慕言面色平静,走过来也摸了摸修补处,然后点点头:“钱先生的担心有道理。
灰浆的手感,确实不如预期细腻。
不过——”他话锋一转,“现在池子已经灌水,只能先观察。
如果后续真的出现渗漏,咱们再研究补救方案。
目前,还是以试产流程为重。”
他这番回答,既承认了“问题”的存在,又把焦点拉回到试产本身,显得顾全大局,不卑不亢。
陈族老盯着李慕言看了几秒,然后缓缓点头:“李副将说得在理。
那就……先看试产结果吧。”
但他的眼神,明显带着“等着看好戏”的意味。
王管事心里捏了把汗,赶紧打圆场:“几位族老,这边请,这边有阴凉处可以休息。
试产过程还长着呢,结晶起码要到午后甚至傍晚才能初步看出效果。”
陈族老等人被引到池边搭起的一个简易凉棚下,有人搬来椅子,奉上茶水。
他们的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那个晒盐池。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淌。
池水在阳光下持续蒸发,水面以肉眼几乎无法察觉的速度缓慢下降。
阳光透过清澈的盐水,能看到池底平整的泥土层,以及池壁上灰浆修补的痕迹。
赵先生几乎每隔一刻钟就要测量一次水温、水深,记录蒸发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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