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页正文的末尾,都盖着司徒家的传世家主印——一方三寸见方、用上等鸡血石刻成的“司徒世家印”,以及族老会的联署印——一方稍小、刻有“司徒族老会议”字样的铜印。
李慕言也从自己带来的一个深色木匣中,取出一份外观完全一致、只是封面字样略有不同的合约册子。
这是靖安镇方面准备的正式版本,内容、页码、格式完全一致,唯一的区别是印章——每一页都盖着靖安镇的镇印(一方刻有“靖安军镇节制使”字样的铜印)和郭荣将军的将印(一方虎钮银印)。
“请双方代表,相互查验合约正本!”周老先生高声宣布。
司徒安仁将自己的合约册,双手递给侍立在旁的族中礼宾。
礼宾小心接过,然后走到李慕言面前,同样双手奉上。
李慕言郑重接过册子,打开。
他没有快速翻阅,而是一页一页、逐条逐句地仔细核对——核对每一条细则的措辞是否与双方最后确认的文本一致,核对每一个数据的准确性,核对每一处印章的清晰度和位置,核对页码和骑缝章是否连贯……
他的神情专注,目光锐利,像是在审查一份关乎生死存亡的军令。
厅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在静静等待。
大约过了半刻钟,李慕言将册子轻轻合上,抬起头,声音清晰地说道:“合约内容,确认无误。
司徒世家印、族老会联署印,齐全清晰。”
周老先生点头,然后示意礼宾。
礼宾上前,接过李慕言手中的合约册,然后走到司徒安仁面前,恭敬奉上。
司徒安仁同样以极其认真的态度,查验靖安镇版本的合约。
他看得更慢,在一些关键条款处,还会停顿片刻,默念确认。
尤其是关于利润分成机制的条款,他反复看了三遍。
整个过程持续了近一刻钟。
最后,司徒安仁缓缓合上册子,抬起头,声音沉稳而有力地向所有人宣布:“靖安镇合约正本,内容确认无误。
镇印、将印,齐全清晰,符合约定。”
“请双方代表,落座签署!”周老先生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徒安仁在自己的紫檀木长案后落座。
李慕言在左侧的花梨木方桌后落座。
两名礼宾将两份合约册,分别摆放在两人面前的桌案中央。
“请司徒家主,先行签署!”按照事先商定的礼仪顺序,周老先生宣布。
司徒安仁拿起那支特制的紫毫笔——笔杆用上等紫竹制成,上端刻着“司徒世传”四字,笔锋用最好的湖州兔毫。
他轻轻蘸了蘸早已研好的徽墨,墨色乌黑发亮。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在合约正文最后一页的下方,“甲方签署”处,郑重地、一笔一划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司徒安仁”。
三个字,字体端方沉稳,透着数十年家主生涯的历练与决断。
签完后,他放下笔,从怀中取出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小盒,打开,里面是一方温润的白玉私印,印文是“安仁之印”。
他小心地蘸上朱红的印泥,在签名旁,重重地、稳稳地盖了下去。
鲜红的印章,清晰地印在洁白的宣纸上,印文清晰,印色饱满。
“请靖安镇李副将,签署!”周老先生转向李慕言。
李慕言拿起靖安镇带来的那支笔——笔杆是普通的竹制,但笔锋同样精良,笔杆上刻着“靖安”二字。
他同样蘸墨,在自己的那份合约的“乙方签署”处,签下了名字:
“李慕言”。
然后,他从随身携带的皮囊中,取出一方小巧的铜印——这是郭荣将军授予的“靖安镇合作事务全权代表印”。
他蘸了朱砂印泥,在签名旁盖下。
“请双方代表,交换合约正本,进行二次签署!”周老先生继续主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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