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先生最后总结:“有时候,让潜在的敌人坐在你眼皮子底下,反而比让他藏在暗处……更安全。”
司徒凌星仔细听完,缓缓点头:“有道理。
那就照常邀请,把请柬做得最正式。
但安保方面……”她看向钱先生,“要加强。
他来了之后,安排可靠的人,全程‘陪同’,礼貌周到,但眼睛要亮。”
“明白!”钱先生立即应下,“我会亲自安排。
保证既让他感觉到咱们的重视,又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名单就这么定了,”司徒凌星拍板,“邀请函什么时候能备好?”
“我今天上午已经交代给城里最好的‘文墨斋’掌柜了,”钱先生成竹在胸,“用的料子是上好的洒金纸,印泥用朱砂调鸡血石粉,颜色鲜亮持久不易褪。
字是请他们的头号师傅手书誊写,盖咱们司徒家的传世家主印。
最晚今晚掌灯时分,第一批就能交付。
我连夜派人送出去。”
“好,效率很高。”司徒凌星赞许道。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青色衣衫的小丫鬟,端着一个小巧的黑漆木盘,轻轻走了进来。
木盘上放着一个白瓷小碗,碗里是冒着热气的、黑褐色浓稠药汁,药味随着热气在书房里弥漫开来。
“大小姐,该喝药了,”小丫鬟轻声说,小心翼翼地将木盘放在书案一角,“夫人特意嘱咐,一定要按时。”
司徒凌星的目光从那散发着浓重苦涩气味的药汁上扫过,眉头不自觉地微蹙了一下。
她从小体弱,这碗药几乎成了她每天的“必修课”。
但她没说什么,接过药碗,试了试温度,然后屏住呼吸,仰头,将整碗药一饮而尽。
喝得很快,但放下碗时,嘴唇抿得紧紧的,像是在努力压制那翻涌上来的恶心感。
“大小姐,您脸色……看着比前两日还差了些,”小丫鬟收拾着药碗,忍不住小声说,眼里满是担忧,“眼圈都青了。
要不……您先歇会儿?
这都熬了两夜了……”
“没事,”司徒凌星摆了摆手,声音有些发哑,“还有很多事没安排妥当。
你先下去吧,药……我喝了。”
小丫鬟看着她明显消瘦了一圈的脸颊,还有眼底那无法掩饰的疲惫,嘴巴动了动,似乎还想再劝,但最终只是低声应了句“是”,端着空碗,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临走还不忘把门带上。
钱先生看着司徒凌星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因为熬夜而布满血丝却依然明亮坚定的眼睛,心里一阵不忍,劝道:“大小姐,事要办,身体更要紧。
您……还是得注意休息。
后面还有得忙呢。”
司徒凌星闻言,抬起头,对着钱先生展露了一个浅淡但真诚的笑容:“我知道您的意思,钱先生。
谢谢您关心。
但这次品鉴会……太重要了。
这不仅是检验咱们合作的‘第一炮’能不能打响,更是……给全族上下、给整个淮南盐业看,咱们司徒家,还有希望,还能重新站起来!”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必须……不能松懈。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条路,走得通!
司徒家的未来,就在这里!”
钱先生看着她眼中闪烁的光芒,那光芒超越了身体的疲惫,充满了对家族未来的责任和信念。
他心中那点不忍,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叹息,然后是深深的敬佩。
这个看似柔弱的大家闺秀,骨子里蕴藏的坚韧和担当,远超许多须眉男儿。
“那……咱们继续?”钱先生收起情绪,问道。
“继续,”司徒凌星点头,拿起另一份关于场地布置的计划草稿,“赵先生和王管事那边,关于展示区的搭建……进展如何了?”
钱先生翻看着随身携带的记事簿:“赵先生和王管事带着工匠和盐工,这两天都吃住在盐场那边了。
按照设计图纸,展示区主要分三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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