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来找麻烦的。”
“那……”
“我听说,”陈先生说,“你整理了一套……科学记账法。
想……看看。”
凌星愣了一下。
看看?
什么意思?
郭淮解释道:“陈先生是……朝廷户部的人。
对……账目改革,很……感兴趣。”
户部?
朝廷户部?
凌星的心跳,加快了。
难道……
“陈先生,”她努力保持平静,“您想看……什么?”
“你整理的……匠作营账目。”陈先生说,“还有……你总结的……方法。”
“可以。”
凌星把整理好的所有材料,递给陈先生。
陈先生接过来,开始……仔细查看。
他看得很慢,很仔细。
时不时地,会停下来,思考一下。
然后,问一些问题。
“这个……分类方法,有什么……依据?”
“这个……汇总表,怎么……分析?”
“这个……原始凭证管理,怎么……操作?”
凌星一一回答。
她的回答,清晰,准确,有条理。
陈先生听着,不时……点头。
陈先生全名陈文翰,出身江南书香门第,年轻时便以精于算学闻名。
他在户部任职已有二十年,亲身经历了朝廷账目从简到繁、从清到乱的全过程。
这些年来,他见过太多账目漏洞导致的贪腐,也见过无数因记录不规范而产生的纠纷。
他一直梦想着能推行一套统一的记账规范,但朝中阻力重重——既得利益者担心规范会暴露他们的手脚,守旧派则固守“祖制不可改”的教条。
直到听说匠作营的账目改革,他才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来到洛京。
他翻看凌星的手册时,内心越来越惊讶。
这女孩不仅思路清晰,更难得的是懂得从使用者角度出发,把复杂的原理简化成可操作的步骤。
手册里那些生动的比喻——比如把分类账比作“家里的衣柜”,把原始凭证比作“买菜的收据”——正是他多年苦思而不得的通俗化表达。
“凌星姑娘,”陈先生放下手稿,神情严肃,“你可知这套方法若能在全国推行,会带来多大改变?”
凌星诚实地摇头:“晚辈只想过如何帮匠作营和合作社理清账目,未敢想那么远。”
陈先生缓缓道:“举个例子。
如今地方官府向朝廷报账,往往含糊其辞,一笔‘修缮费’可能包含十几种不同支出,无从核查。
若采用你的分类法,每一笔钱都要有明确去向和原始凭证,贪墨空间至少减少七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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