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李慕言就醒了。
或者说,他根本没睡着。
脑子里像在跑马,各种念头、画面、声音,轮番上阵。
一会儿是云锦苍白的脸,一会儿是战场上倒下的士兵,一会儿是郭淮焦急的眼神。
他坐起来,揉了揉太阳穴。
帐篷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整齐,但沉重。
像每个人的脚上都绑着石头。
“将军,您醒了?”郭淮的声音从外面传来。
“进来说。”
郭淮掀开帘子进来,脸上带着明显的倦意,但眼睛很亮:“探子回来了。”
“怎么说?”
“援军离咱们还有三十里。”
李慕言猛地站起身:“三十里?
昨晚不是还说五十里吗?”
“是,但他们连夜行军。”郭淮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敬佩,“带队的将军说,怕咱们撑不住,一刻都不敢停。”
李慕言心里一热。
但他没表现出来,只是点点头:“草原人那边呢?”
“右贤王退后了十里。”
“退后?”
“探子说,他们在重新集结,调整阵型。”郭淮顿了顿,“看样子,是在准备下一轮总攻。”
李慕言走到帐篷口,掀开帘子往外看。
天色微明,远处的山峦还沉浸在暗影里。
但隐约能看见,草原人的营火密密麻麻,像天上的星星掉到了地上。
不,那不是星星。
那是敌人的眼睛。
“传令下去,”李慕言转身,“所有将士,抓紧时间休息、吃饭、检查兵器。”
“援军到达前咱们得自己扛住。”
“是!”
郭淮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等等,”李慕言说,“云锦……怎么样了?”
郭淮的表情柔和了一些:“明月姑娘在照顾她,烧退了,但人还是虚弱。
早上喝了一碗粥吐了一半。”
李慕言的心一揪。
“我去看看她。”
***
云锦的帐篷里,药味浓得呛人。
明月正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小声劝着:“再喝一口,就一口。”
“苦。”云锦的声音微弱,像小猫叫。
“苦也得喝啊,”明月苦口婆心,“不喝药,伤怎么好?”
“那你给我加点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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