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想要留在凛苍？”

郁明问他。

封岐川回答的很快：“我想要修行！”

郁明问：“为何想要修行？”

封岐川答：“我想要成仙！”

郁明又问：“那你又为何想要成仙？”

封岐川迟疑了一下：“我……”

他犹豫了，一时间没有回答。

郁明于是又问：“你可知，何为成仙？”

封岐川彻底说不出话来。

郁明叹气：“你想要留在凛苍，甚至不惜做一个杂役弟子也要留在凛苍，不是因为想要修行，更不是因为想要成仙。”

封岐川有些不服气：“不可能，我千辛万苦来到凛苍，参加凛苍的入门试炼，不是为了修行和成仙，还能为了什么？”

郁明道：“可你却连成仙究竟是什么意思都不清楚，又怎能说自己的目标是成仙？”

郁明顿了顿，缓缓道：“你的目标根本不是修行与成仙，你只是在凡间听说了仙人的神通与手段，渴望仙人们的力量，这才不辞辛苦赖到凛苍。

你的目标，只是力量而已。”

“而且，你需要的不止是一般的力量，而是在凡间无可匹敌的，具有绝对的压倒性优势的力量，你想要让自己站在最顶端，所向披靡，无往不利，打破身前所有的阻碍困境。”

“而寻常之人虽然也有野心，有对力量的渴望，却很少会像你这么强烈。

你对力量的渴望远超常人，欲念也是。

这样的心性不是一般的人家能够养出来的。

这样强的渴望，你只有可能是两种人。”

“要么，是看多了话本故事，不知天高地厚的自傲少年。

要么，”郁明深深的看了一眼封岐川，“就是自小受尽委屈，甚至是家破人亡，身负血海深仇的无家之人。”

“你是哪一种呢？”

封岐川震惊到失声，好一会儿才喃喃道：“你，你怎么知道……”

猜测过程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郁明没有回答，他知道封岐川说这话只是条件反射，而不是真的想让自己回答。

郁明耐心的给封岐川留出了震惊和反应的时间，等对方反应过来了，才再次开口：“你心志坚定，坚韧卓绝，不太可能是那看了几本话本就以为自己能仗剑江湖的痴傻小儿郎，多半是家中当真经历了什么变故，逼不得已才想要修仙来冲破逆境。

你若愿意，大可以将你的经历与我说一说，也许我能帮到你呢？”

封岐川眼中突然亮起耀眼的光芒，充满了希冀：“郁兄你肯帮我？”

郁明微笑：“说说看。”

封岐川此刻几乎称得上走投无路，不免就有些病急乱投医，他就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竹筒倒豆子一般将自己的事情全说了出来。

郁明耐心的听着，封岐川的故事确实足够悲伤，但却不是个多么稀罕的故事。

他的经历是凡间非常常见的家族夺嫡的故事，他出身于凡间一个有名的大家族，封氏。

父亲曾经是这个大家族的族长，但在几年前却被同族的堂兄弟设奸计害死，族长之位被夺走，失去家中顶梁柱的封岐川母子二人也被赶出了族长一家才有资格居住的院落，软禁在封家一个残破偏僻的小院中，受尽了侮辱和折磨。

封岐川的母亲是个伟大的母亲，纵使在这样的境遇下仍竭尽全力护住自己的孩子，让自己的孩子尽量少受到一点伤害，可封岐川早慧，对他堂叔伯害死自己父亲的事情一清二楚，忍辱负重了好几年，终于成功找到了机会逃出封家，在外闯荡，想要习得一身本领后，回去救出母亲，并报仇雪恨。

封岐川道：“我出来之后四处寻访，却始终寻不到足以推翻那些混蛋的方法，封家实在是太大太强了，后来我慢慢明白，我想要在凡间寻找道能够推翻他们的力量是在是太困难了，就算能做到，也需要很长的时间。

我等得起，可我娘等不起。”

封岐川道：“我毫无办法，那时候甚至有些走投无路，但后来机缘巧合之下我得知仙山凛苍在收徒，我在家的时候也见过仙人，仙人们每一个都那么厉害！

只要能拜入凛苍，我就有机会成为仙人，就有机会救出我娘，为我爹报仇！”

封岐川道：“所以我就来了，无论如何我都要拜入凛苍，一定要学到真本事！”

少年说到最后字字铿锵，眼中仿佛燃着火苗。

郁明看着少年倔强不屈的模样，一时难免有些心软。

沉绛却在他之前开了口，嗤笑一声：“我发现我以前叫你小青头还真没错，你就是一个青头，青的不能再青的青头。”
本章已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