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绛与他默契十足,立刻转身去找当天在场的所有宫女太监以及侍卫的名单,郁明则去找了杂务房负责将物资分发给各宫的宫人的名单,两人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便再次碰头,交换手中的册子。
郁明一目十行的看完,目光立刻落在了一个熟悉的名字上,他点了点那个名字,唇角微微勾起:“就是他了。”
这是个负责在清明御宴上为皇帝打扇的小太监,混在一众打扇撑伞捧茶奉巾的小太监之中毫不起眼,但同样的名字还出现在杂务房的办事太监名单中,是负责将杂务房分好的物资运送去制定的宫殿的专职车夫。
就算是皇宫太监也是分三六九等的,好端端一个能在皇帝身边伺候,只需要做一些打扇持伞的轻活的上等太监,为什么要跑去杂务房做那些最低等的太监要做的粗活,亦或是一个只能在偏远的杂务房送货的低等太监,又哪里来的本事跑到皇帝身边去?
显然有猫腻。
郁明将自己的发现跟沉绛说了,沉绛点头,他道:“看来这个小太监便是关键。
我们现在就过去把他抓住,只要抓住他,其他问题全都可以迎刃而解。”
“不用。”
郁明道,他拿过沉绛手中那一册,往后翻了一页:“一个负责抛头露面的小角色,还不值得你我二人亲自去抓。”
他指着册子上的那一行记载,笑意冰凉:“与其去抓个小角色,倒不如直接,端了他们的老巢。”
沉绛低头去看,那册子上是关于这个太监的职务的记载,他在杂物房中似乎地位也不高,纵使是送货也不配到与帝王有关的地方送货,只配将物资送到荒凉的冷宫,当代的人皇并无妻妾,冷宫中只住了几位上任人皇留下的妃子。
上任人皇荒淫无度,后宫佳丽三千在别的人皇那里只是形容词,在他这里却是实数,多的是妃子因各种各样的原因触怒人皇被打入冷宫。
这些妃子们从被打入冷宫的那一刻起就注定余生再无出头之日,死的死疯的疯,到了如今冷宫中只剩下寥寥几位已经认命的妃子尚且在世。
这个小太监便负责隔三差五的送些吃的用的去冷宫,免得那些妃子饿死冻死,因为冷宫实在荒僻,又没有前程,所以会去冷宫送货的只有他一人,每次都是他一个人架着车去,再一个人驾着车回来,来来往往的从不会有人注意,而这个几乎已经没什么人的冷宫,也十分的适合藏匿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
郁明道:“我猜那些魔修,多半就藏在这无人的冷宫之中。”
沉绛一拍手:“那可再好不过,既然如此,我们不如现在便出发?”
郁明将手中的册子放回原处,与沉绛一同朝门口走去,道:“先回去告诉叶寒衣他们一声,我们不知道那里究竟有多少魔修,也不知道去了得多长时间,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等着。
也算是个保险措施,虽然有你在,我们应当不会有什么危险,但是以防万一,还是得有人知道我们的动向,一旦我们有什么危险,叶寒衣也好找人救援。”
“不需要叫他们一起去吗?”沉绛勾唇笑着。
“你难道想让他们一起?”郁明瞧他一眼,略带笑意,“让他们阻拦你全力施为?”
若是只有他们二人在场,沉绛大可以直接恢复魔尊的身份,轻而易举的制服那些魔修,可要是带了叶寒衣他们过去,沉绛为了不暴露身份势必不能动用魔气,他们的行动力会因此大打折扣。
两个人都是清楚好坏的人,自然不会无聊的去选择那于己不利的选项,沉绛这么问也只是嘴上说说,听得郁明这样说,也不过一笑便过去了。
然后沉绛又无端的想起昨晚的那壶老陈醋,语气顿时酸气扑鼻:“那姬长殷呢?
那是不是还得去跟姬长殷报个备?
毕竟这里是人家的地盘?”
郁明不禁回头瞧他一眼,昏暗的光线也遮挡不住沉绛吃醋的小表情,好端端一个俊朗青年,偏生做出这么一副苦大仇深哀哀怨怨的表情,跟个独守空房的深闺怨妇一般无二,眸子一抬,水光盈盈,仿佛委屈地下一刻便能掉下几粒金豆来。
凄凄惨惨,我见犹怜。
郁明顶瞧不惯沉绛这副模样,张口便要训他,一个声音温温柔柔的在他开口之前响起:“哦?
郁小仙长有何事要与朕报备?”
两人的脚步猛然停住。
前方的书架后转出一个人影来,文史殿光线昏暗,来人隐藏在书架的阴影之中,模模糊糊看不真切,来人身长玉立,温文儒雅,手中书籍不慌不忙的再翻过一页,书页翻动的窸窣声音在寂静的空间之中回响,连带着那人的声音似乎都变得温柔:“郁小仙长想要来朕的文史殿,与朕说一声便是,何必这般偷偷摸摸的私自前往呢?”
姬长殷向前一步,走出黑暗,光线透过窗纸照亮他的面容,他一身常服,只在角落绣着金龙,比之朝堂与宴席之上的威严更多了几分让人亲近的温柔随和,他看向郁明,微微一笑。
“朕又不会拒绝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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