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不是很理解浮玉真人的说法,然而对方是师长,是前辈,郁明觉得对方应当是有别的打算,便没有反对。
裘金雀站起来:“走了,我去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虽然不能去边境,但我也不能真的什么都不做。
下次再来看你。”
郁明站起来送他:“去吧,我也该去寻师祖了。”
郁明送走了裘金雀,向浮玉真人的洞府走去,浮玉真人对他几乎是放养,只在需要解疑或者学习新的灵决的时候两人才会见面,郁明穿过树林,来到浮玉真人的洞府前,朝洞门的方向一拜:“师祖,弟子求见。”
洞府门应声而开,郁明顺着之前的路线走到浮玉真人修行的静室之中,浮玉真人正在打坐,在他进来时睁开眼,笑道:“可是之前的灵决也学会了?”
郁明朝浮玉真人行礼:“暂时没有,弟子此次前来是另一件事。”
浮玉真人十分和蔼亲和,闻言点点头:“你说。”
“师祖,弟子不愿放弃原本的心法。”郁明开门见山,“师祖见谅,弟子考虑数日,终究舍不得这一身修为,弟子以为就算不更换心法弟子依旧能够很好的修行,所以恐怕要让师祖失望了。”
郁明说话说得很直白,在某些方面上他其实是个很“一根筋”的人,而在他说完这些后他抬头,那一瞬间,他却看到一直以来慈祥和蔼的浮玉真人,面上竟露出奇怪的神情。
那神情来得快去的也快,瞬息之后浮玉真人便又恢复了往日的模样,让郁明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郁明下意识回忆对方的那个神情,那似乎是低落和失望,可在失望之中,竟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冷漠?
怎么回事?
郁明不禁道:“师祖,您……”
“无事。”
浮玉真人仍是微笑和蔼的模样,道:“本座说过了,不会逼你,你愿意也好,不愿也罢,本座都会对你悉心教导,你且放心,本座绝不会因为你没有修习本座的心法而对你改变态度。”
郁明长揖一礼:“多谢师祖。”
浮玉真人笑了笑,又道:“不过,你虽然不必修行我的心法了,但今后的其他术法的学习却多多少少还是需要心法的支撑,你不愿改换心法重新修习,却可以将心法熟读记忆,对日后的灵决修习也是大有裨益。”
郁明点头表示明白:“师祖放心,弟子定会认真学习。”
浮玉真人满意点头:“如此,甚好。”
他站起来:“左右你今日也来了,本座便再教你几道灵决,你一并回去体悟。”
——
等郁明再回到自己的住处的时候天色已晚,银月高悬,月光下的溪流波光粼粼,分外好看。
前些日子裘金雀为他带来了些家具器皿,将他光秃秃的小木楼安排地有了个住人的样子,桌椅床榻甚至茶具灯烛都是桑临荫托裘金雀带进来的,都是郁明寝殿中用惯的那些样式,此时郁明坐在鲛纱为帐的床前,抬手,从乾坤袋中取出一块黑色的玉。
这块玉被做成玉珏的模样,玉质细腻,通体没有半点杂色,单看玉珏本身,这该是一块极其上品的玉石。
郁明把玩着手中的墨色玉珏发呆,这块玉珏是最开始沉绛给他的,凭借着这块玉珏便可以与沉绛联系,后来沉绛在幻境之中吐露真言,告诉郁明这玉珏还有着定位的功能。
那时郁明不以为意,甚至都没有想过破除玉珏之上的定位,可自从沉绛抢了大荒刀离开之后,这块玉珏就被他扔进了乾坤袋。
乾坤袋是自成一体的小空间,定位的玉珏被扔进乾坤袋中便几乎没了效用,郁明对于沉绛强夺大荒刀的行为是极端愤怒的,他没有将这玉珏直接捏碎都已经是无比的宽宏大量。
如今再次将这玉珏从乾坤袋中翻出来,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思。
大概是因为今天与裘金雀交谈时提到了沉绛吧。
郁明想到,提到了这个人,自然而然也就能想到与这个人有关的事物,这是身为人非常正常的联想的本事,不值一提,也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郁明至今想起沉绛抢走大荒刀的事情依旧会心绪起伏,他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这个计划的?
他跟在自己身边那么久,做了那么多事,有多少事是为了大荒刀而做的?
郁明过分聪明,理智强迫他去看一条让他不愿面对的答案——沉绛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大荒刀而来的,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谋夺大荒刀而布下的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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