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明依旧没有开口，只仔仔细细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他一圈，眼神中全是不信。

沉绛抹了一把脸，免得自己的表情控制不到位导致表情崩溃：“……是这样，这次来……那个匕首……确实不是我干的，你得信我。”

“真不是我，至于我来这里干什么……反正我绝对不是来捣乱的！

之前我都打算走了！

出了意外才留了下来，然后就成了这个样子，不是我是谁干的？

我也不知道我还没来得及看那人究竟是谁……妈的这个破借口说出来我自己都不信哈哈哈……”

沉绛尬笑，一边笑一边觉得心里悲凉，刚才他是绞尽脑汁找理由把所有问题都往自己身上揽，结果一刻钟不到他现在又要拼命把所有问题从自己身上洗净，人生没有比这更悲凉的事情了。

解释最终失败，不论是自己为什么出现在这里还是真正的凶手是谁沉绛都没有办法给出合理的解释，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他就是来捣乱的真凶，沉绛百口莫辩。

最后沉绛放弃了抵抗：“……总之就是这样，信不信随你。”

郁明仍是安静的看着他，时间在这一瞬间漫长得有些难熬，就在沉绛快绷不住的时候郁明总算开口了：“你来做什么。”

沉绛一愣：“？”

郁明再一次重复他的问题：“你来做什么。”

沉绛何其聪明，自然是立刻明白了郁明的意思：“你……相信我不是来捣乱的？”

如果郁明认为他就是来搅乱仙尊继任大典的人，他就不会问出“你来做什么”这种话，他这样问其实本就是在向沉绛传达一个信息：他知道，或者他相信沉绛确实不是来捣乱的。

那一瞬间沉绛不知道自己是激动还是什么，总之他控制不住地嘴角就开始上扬，直到郁明用眼神催促他他才想起来自己要干什么：“啊？

啊。

我，我是来……”

沉绛脑中闪电一般转过不下百个理由，最后脱口而出的那个却格外拙劣：“我是来散步的。”

郁明：“……”

沉绛：“……”

郁明依旧一句话不说，只是那琉璃一样的黑眸却盯得沉绛心发慌，他挠了挠脸侧：“啊也对，散步怎么可能从魔域散步到凛苍来……事实上我是想说，我是来……我是来……”

“你是来做什么的，并不重要。”郁明声线清冷，手中万壑剑抬起剑尖指向沉绛，“这里是仙修的地盘，你身为魔尊，不该来此。”

郁明过于冰冷的态度让沉绛笑容一僵，他勉强维持笑意，道：“明明不会吧，你……你就这么对我吗？”

“这里是凛苍。”郁明冷声道，“是修真界仙修第一仙门。

不是身为魔尊的你可以随意出入的。”

郁明格外冷静，似乎是丝毫没有被沉绛干扰到自己的情绪，他看着沉绛，轻声道：“沉绛，你该明白这一点的。”

沉绛的笑容逐渐淡去，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勾起唇角笑了笑：“对，我明白。”

沉绛抬头：“可你要继任仙尊了，所以就算千不该万不该，我还是想要来看看你。”

郁明向来极稳的手轻轻一颤，连带着万壑剑也发出细微的轻鸣。

沉绛笑了笑：“此事确实是我的错，不必你说。

当年说好的再不相干，我却全然不顾你我约定，说好的自此相忘，最后我却发现恩难断，义难绝。”

“所以不慎打搅到了你的生活，仙尊大人，还请见谅。”

郁明安静的看着他，沉绛也坦然了，不退不避的与他对视，片刻，郁明先收回了视线，低头看着地面：“行。”

剑拔弩张的气氛似乎缓和了下来，恍惚间沉绛觉得他们仿佛回到了五年前他刚成为他的弟子的那段时间，美好的回忆会让人沉迷，沉绛的心情不由自主的放松了下来，此时他才有心情去仔细看如今的郁明，五年过去，记忆中那个身量未齐的绝美少年已经长大成人，低眉拭剑的模样依旧美得让人心动，此时的他已经是个完全长成的青年，沉绛细细看过，然后忽然轻笑出声。

郁明正在擦剑的动作一顿，抬眉看向沉绛，就看到沉绛笑得眉眼弯弯：“仙尊大人。”

他笑着：“你长大后，果真跟我一样高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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