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志胜,孙老怪。
杨建设听到这个名字后,一时之间真是有种‘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的恍然。
对,孙志胜家里有枪!
他还想起来了,他小时候玩过。
不过他当时还小,才七八岁,正是母亲没了那年,过年的时候他跟着父亲去给孙志胜拜年。
孙志胜家里的房子狭小逼仄、空气不流通,而且里面没有小孩没有玩物,只有一只脾气跟孙志胜一样古怪的老黑猫。
于是小建设根本在那里待不住,没一会便闹着要回家。
或许是怜惜他刚刚失去了母亲,孙老怪那次脾气没有很古怪,面对他的撒泼不但不生气,还拿出一把漂亮的手枪给他玩。
杨建设已经忘记了那把枪的具体型号。
就记得很漂亮,是一把外国手枪。
毕竟那年代枪械不罕见,他当时已经跟着杨家兴维护过重机枪了,对这种小手枪并不是很上心。
如今想来,杨建设恍然又恍惚。
时光——
真快真神奇呀。
当时的闹腾小孩,如今已经变成了个大青年,更是18年许多人眼里的靓仔帅哥。
当时正值壮年的渔家汉子,如今却化成一抔黄土!
林家坳不远,上次杨建设去拜访孙志胜老爷子还没拜访成功,于是他决定抓紧时间再过去一趟。
照例,这次上门他带了礼物,猪肉、香油、花生油、奶糖和一瓶肉酱。
仔细回想,其实孙志胜帮他家不少的,特别是他没了母亲之后,家里有时候会多一些肉食炸货面食啥的,其中便有孙志胜送来的。
而在五六十年代的时候,林家坳生产大队帮小杨家更多。
那时候孙志胜在大队当家,从大队层面上帮助小杨家生产队来发展,双方曾经结过帮扶对子,小杨家的人至今都记得孙志胜和林家坳的恩情。
杨建设带着羊敌快步赶去林家坳,找到孙志胜家门口轻轻敲门。
老爷子家里真是没落了。
曾经的黑漆大门已经斑驳陆离,门上去年过年的春联已经脱落的差不多,只剩下几片粉红泛白的碎片在海风中摇晃。
石基泥坯墙头上枯黄的野草同样在摇晃,上面不少是干枯的狗尾巴草,摇晃起来如同垂垂老矣的老人在摇头。
随着敲门声响起,屋子里传来一声婴孩的哭泣声:“哇儿哇儿……”
有些沙哑,有些无力。
杨建设听到这哭声后便觉得奇怪了。
孙志胜有过老婆,跟他一样都是革命战士,在解放战争期间牺牲了,后来他再也没有娶妻。
而两人曾经育有一女,但也是在解放战争时期没了,当时是走丢了,后来再没找到。
现在回想老人的过往,杨建设挺同情他的,所以也挺理解他的古怪性情。
不过言归正传,按理说孙志胜没有后人,家里哪来的小孩哭?
他想起上次来林家坳做买卖时候登门却被孙志胜给骂走的经历,那会邻居出来跟他说孙志胜偷了人家一个孩子。
这种事肯定不可能。
老爷子不会做这种事的。
所以问题来了,老爷子家里的婴孩哭声是怎么回事?
杨建设正在疑惑,有一阵杂乱急促的脚步声走近,然后从门缝里恶狠狠的传出两个字:“谁啊?”
“我……”杨建设没等着回答。
门栓咔嚓拉开,一张满头白发、清癯严肃的面容出现在他眼前。
孙志胜长的一点都不怪,只是他长年累月的保持严肃甚至严厉,导致眉头总是习惯性皱起,进而引发他额头出现一道川字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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